“同志?我记得你,昨天傍晚来过的那位?”
校门口的保卫干事正在换班,接待过孟庆山的那位看见他走过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再报一遍名字,我帮你仔细查查。”
想着有始有终,这位干事也不着急换班,带着孟庆山走进校门口的岗亭小屋,翻出厚厚的职工登记名册。
孟庆山报了一遍名字,又在空纸上落笔工整写下“沈令仪”。
那人根据名字逐行翻阅,片刻后抬眼,带着几分恍然:“嚯,还真有这个人!教育研究办公室的研究员。”
不过,按着校区管理规矩,不能随意放行外人入校,干事例行询问:“同志,请问你和沈老师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丈夫。”
要是其他远点的关系也还好,可孟庆山这话一出,反倒叫干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确实,这事少见。
孟庆山也不是傻子,能读懂对方眼里的疑惑。
眼睛里明摆着写的是,你既然是她丈夫,怎么不知道她住哪儿?怎么连着两天跑到单位来找人?
按理说,这会拿出他跟令仪的结婚证,证明两人的关系最是省事。
可事情赶巧就在于,他和令仪其实还没领证。
去年三月,令仪为避祸匆匆奔赴孟家,他被母亲谎称有病骗归家中,两人仓促摆了酒,按照规定身为军人,他需要先跟组织打了结婚报告才可以领证,所以第二天便匆忙归队。
等结婚报告打完,令仪得以来随军,那时候她为着沈家之事尚且心有余悸,犹如惊弓之鸟。
想着谨慎起见,两人还是不在临澜办手续,等来年休探亲假回老家再说。
一来二去的……也就耽误到了现在。
不过,这并无意味着他和令仪无媒无聘,既然拜了天地,又跟组织报备,还过了明路,那就是被承认的婚姻。
这搁在如今也委实算不上稀奇事,毕竟婚姻法才出台没多久,多得是没有领证的夫妻。
只是此刻,偏偏成了无法当场自证的难题。
孟庆山取出随身的军官证件,又拿出令仪寄给他的那张照片,用来证明。
保卫干事接过仔细查验,看身份是个营长,心中的疑虑瞬间散去大半,态度也郑重客气许多。
“您是回来探亲?”
“打完仗刚回来不久。”孟庆山把证件接回去收好,“我爱人是近期才调往京市工作,还不知道她搬来京市的住址,所以只能来单位寻人。”
还是位在西南边陲战场厮杀保家卫国的英雄!
干事脸上敬仰之情更盛,把花名册合上。
“按规定不能让外人直接进去找人。不过您稍等,我让人去她办公室看看。”
说罢,干事给孟庆山倒了一杯搪瓷缸的白开水。
孟庆山道谢接过,却无心饮水,目光始终望向窗外的校园深处。
不多时,前去寻人的小干事匆匆折返,带回消息:“沈老师办公室门锁着。我打听了旁边的人,说这几天门都是锁的,估摸着是有事请假了。”
干事转向孟庆山,摊了摊手:“同志,你看这情况……要不您明天再来看看?或者想想别的途径联系她?”
孟庆山无法,只得站起身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他沿着人大校门外墙往北走,墙外的杨树长得高,树荫把半条道都遮住了,直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才停下脚步。
左右看了一眼,路上这会儿没人,退后两步,一个助跑,单手扣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刚刚在岗亭等候时,他便有意瞥了一眼名册登记信息,记下了沈令仪的办公楼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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