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名身姿挺拔、仪容严谨的卫士笔直伫立,纪律森严,屋内值守的警卫员见陆明扬到来起身敬礼。
“陆参谋。”
警卫员认得他并不稀奇。
陆司令当年是林总麾下得力干将,如今更是京市卫戍部队的司令,而陆明扬少年时跟着林总做卫士,师徒父子一般的情分摆在那里。
这几年陆明扬虽然常驻临澜,不常回京,不得已的走动稀疏,但陆家逢年过节的节礼、问候从未间断。
两家虽有上下之分,但同是一野出身的老交情,多年来既是君子之交、又是旧部情谊。
也正因这份多年沉淀的情分,院里值守的警卫员虽不日日相见,却都认得他的面孔,叫得出他的职务,绝非陌生访客。
只是首长宅邸纪律森严,私交归私交,规矩归规矩,哪怕是熟门旧人,该走的流程一步不少。
警卫员先请他在门房登记薄上登记姓名、单位、来访事由、到访时间,仔细核对军官证件,一一核验备案。
随后拨通内线电话,向里院的秘书室逐级报备请示。
确认林总今日空闲、准许接见后,警卫员才收好登记册,侧身抬手做出请进的手势引路,带着陆明扬顺着青砖甬道,向内院走去。
整座宅邸是旧时遗留的大四合院,朱漆廊柱、雕花雀替与卷棚飞檐依稀可见旧日豪门的雕梁画栋。
可历经时代更迭,如今的主人身居高位、作风极简,全无半分奢靡习气,处处透着朴素清正。
墙角种了一架旺盛的丝瓜,青藤蜿蜒爬满半面院墙,嫩黄的小花缀了满枝,藤蔓底下垂着一根根青翠饱满的嫩瓜,生机盎然。
正房檐下摆着几盆兰花,细长叶姿舒展清雅,虽未开花,盆土翻新松软,看得出来是主人时常侍弄。
警卫员请陆明扬在正房廊下静待,自已快步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警卫员折返回来,恭敬开口:“首长让你进去。”
陆明扬抬步走进书房。
林总年逾六旬,戎马半生,鬓边已染些许霜白,脊背却依旧挺拔笔直,身姿硬朗不减当年。
快到七月,工作节奏稍缓,已经预备着要去北戴河避暑。
上午的例行文件批阅、工作会议已然全部收尾,午后是他固定的静养读书时间,不安排外务应酬,专门用来整理文稿、静坐读书,故而得空见陆明扬。
“坐。”
林总抬了抬手,语气淡然。
陆明扬前阵子才从临澜调回京市,曾专程登门拜望,今日再来,分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满伢子看来是有事相求咯。
近段时日,京里不少老同志私下都有议论,关于陆家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虽没人公开置喙,却也算不得无风无浪。
以林总的阅历与地位,自然猜得出陆明扬的来意,他气定神闲端坐椅上,故意不点破,反倒存心压一压这小子的急性子。
待陆明扬落座,林总随手翻了翻手边的理论册子,是寻常的谈心口吻:
“回京一个多月,思想学习跟得上进度没?”
不等他答,又徐徐问道:
“日常的政策文件、哲学理论,有没有系统学?革命干部,做事是本分,思想改造是一辈子的事。莫仗着打过仗、立过功,就松垮掉,不肯用功学习,放松对自家的要求。”
他句句都是工作和学习,半点不提及婚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