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定了定心神，开口应答：“还好，京市比临澜干燥不少，夏日也没有那般闷热，气候和我老家相近。”

“我记得明扬提过，小沈，你是晋中人？”

“对，我是晋城的。”

晋城就是晋中的省城，只不过在老晋中人更习惯叫它省城。

提起晋城，瞬间勾起了陆司令的谈兴。

半生戎马，山河征战，故土与战事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他泛起几分追忆之色：“晋城，我倒是想起四九年解放晋中的那场战役，打得艰苦，也打得漂亮。”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明扬：“那一战，你也跟着参与了。”

“嗯，那年我跟着林总作战，晋地山势复杂、沟壑纵横，敌军盘踞已久，攻坚的难度极大，足足鏖战多日，才彻底肃清驻地守军，拿下阵地。”

陆司令对着沈令仪的谈兴不高，只简单问了几句，便和陆明扬顺着晋城之役谈了起来。

沈令仪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说着自已并不太懂的内容，也不觉得被冷落，只认真听二人对话，适时点头附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还是聊了一会儿，陆明扬能感受到父亲对于沈令仪的态度，是温和之下潜藏的一点冷淡。

不过这份冷淡除了除了他们父子俩这两个人当事人知晓内情，知晓源自于何，令仪恐怕并不知情，也感受不到这份疏离。

可到底是怕令仪觉得无聊，参与不进话题，陆明扬算了算年龄问她：

“那年解放晋中入城，你应该才十二岁吧？”

沈令仪点头，露出些回忆的表情，语气轻柔：“对，那年我刚好十二岁。当时解放军入城，学校还组织了欢迎仪式，我跟着同窗一起站在街边，列队迎接你们进城，当时特别热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在书房里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陆司令抬了抬下巴，对陆明扬说道：

“你领着小沈，在家里四处转转看一看吧。”

二人这才辞别，走出书房。

房门合上的一瞬，沈令仪悄悄呼了一口气，像是生怕门内的人听见，动作放得很轻。

其实书房的木门厚实，里面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

陆明扬也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像说悄悄话一般：“我爸是不是有点吓人？”

沈令仪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这怎么好说呢，抿了抿唇认真回道：“才没有。”

陆明扬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耳垂：“没事，说了他也听不见。我爸不笑的时候，是能吓哭小孩子的。”

隔着一道门板议论长辈，两人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沈令仪拉了拉陆明扬的衣袖，示意他往前快走。

陆明扬牵住她的手，沿着走廊朝着远离书房的方向走：“这下放心了吧，我爸妈对你都挺满意。再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两人正凑在一起咬耳朵，身后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陆明意猛地跳出来，高声接话：“谁说小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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