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万万不能张扬。
要是让人知道明扬有这种毛病,岂不是狠狠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实在不行……
往后求医问药,就借口是老陆年纪大、身子虚、不中用,借着给老头子调理身体的由头,悄悄给明扬问诊,谁也察觉不出端倪。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陆夫人脑子里已经九曲十八弯,脑补完了最坏的结果和全套补救办法。
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五颜六色变了好几遍,整个人慌得不行,眼神飘忽,明显已经想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陆明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想到了哪里去,脸上浮出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忙说:
“妈,您想哪儿去了。我身体好得很。”
“那你刚才——”
“我是说,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我过不了那道坎。夫妻之间连那点感情都没有,怎么生孩子。”
陆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可转念咂摸咂摸这话,又觉得越发不对劲。
她身子朝陆明扬这边倾了倾劝道:“你这是什么混账话。两口子过日子不都是处出来的?感情慢慢磨,处一处,什么就都顺了。”
陆明扬闻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诘问的意味:“妈,要是感情真能处出来,当年你又何必逃婚?怎么不遵从家里安排嫁给原先那个,反倒选择了我爸?”
一句话甩出来,陆夫人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总跟孩子们讲年轻时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这下好了,被儿子拿来堵自已的嘴,她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去劝他。
陆明扬觑着母亲窘迫的神色,看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带上几分惆怅,又掺着一点委屈:
“妈,兴许我就是随了你。感情这种事,真的将就不来。这不怪你,只怪我自已。”
说起这桩婚事,当初也是万般来由。
那时候陆明扬年纪已经不小,偏偏在男女情分上始终淡淡的,说他是块木头吧,又不完全是,可就是对谁都动不了心。
后来他又要去临澜好些年,等调回京市的时候,虚岁都已经二十五六。
总不能到那时候依旧孑然一身吧?
做父母的,总盼着孩子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过日子。
陆夫人当时便和陆司令反复商量,打定主意要给他张罗婚事。
一开始陆明扬是不同意的。陆夫人拿话逼他:“你要是不愿意家里安排,那你自已领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回来。带不回来,你就老老实实回来听从家里安排结婚。”
她还苦口婆心地跟他剖析利害:“你年纪这么大还不成家,在旁人眼里都要被议论,人人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只有后方稳固,你在事业上才能走得更远。”
人选陆夫人早就物色好了,就是付院长家的兰英。
“我知道你瞧不上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姑娘,喜欢有学识的。兰英本身就是医生,文化水平配你绰绰有余。再说咱们两家是世交,你们小时候也互相认识,怎么也该有几分香火情分。”
就这么软磨硬泡了许久。
陆明扬当时也权衡过,心想倘若这辈子始终遇不到叫自已动心的人,早晚躲不过结婚这一关,那不如选一个知根知底的。
付兰英家世、品性各方面条件都挑不出大毛病,思虑再三,他最终松口应下了这门亲事。
“你和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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