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赶路颠簸，两个人都满身疲惫，床又宽大柔软，倦意一阵阵往上涌。

陆明扬伸手抬起来，碰了碰她还带着潮气的发丝。

沈令仪抬眼望他，疑惑地哼了一声：“怎么？”

“头发还没干透的，带着湿气睡觉可不好。”

他转身拿过一条干毛巾，抬手覆在她的发顶，来来回回擦了好一阵，直把头发揉得基本上干的差不多了才作罢，肯放她去睡。

看着沈令仪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靠进枕头里，陆明扬轻手轻脚转身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战斗澡。

等他简单收拾完毕从浴室出来，床上的沈令仪埋在枕头之间，呼吸匀净，沉沉地睡熟了。

天光一点点流转，等再度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睡醒带着一点迷糊劲儿，脑子昏沉沉的，她稍微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已竟窝在陆明扬的怀里，被他胳膊圈在怀里。

大约是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陆明扬眼睛都没有掀开，闭着眼吐出一句：“醒了？”

“我都没印象，你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的？”

陆明扬依旧阖着眼，嗓音带着一点睡醒后的沙哑，慢悠悠打趣：“在某人睡得像只小猪的时候。”

沈令仪望着他紧闭双眼、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暗自腹诽：我看你才是猪。

她抬手就想去推他的鼻子，手还没够到跟前，陆明扬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明明方才看着还睡意沉沉，却一下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猝不及防的一下，倒叫沈令仪小小的惊了一跳。

陆明扬把住她伸过来的那只手腕，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不过，可沈令仪还有另一只手，趁着他捉住这只手的空隙，迅速伸出推在他的鼻子上，挤出一个猪鼻子。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懒洋洋的起来。

下了楼，沿着院子里的碎石小径慢慢走。

院里的洋槐开得正好，白花落了一地，沈令仪挑着花瓣间的空地，不忍心踩上去。

远处三三两两的人聚在草坪边的长椅上聊天，说着她听不懂的外国话。

沈令仪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一片朦胧的灯火上。

“晚点去餐厅吃饭。”陆明扬开口打破沉默，“晚上有红菜汤，还有罐焖牛肉。友谊宾馆的俄国菜在京市是有名的，来了不尝一顿可惜了。”

沈令仪说好。

这几天，每天睁眼吃，闭眼睡得。

两人回到楼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苏式餐厅里面点着暖黄的壁灯，铺着洁白的台布，每张桌上都摆着银亮的刀叉，几个服务员穿着雪白的制服，托着餐盘在桌间穿梭。

没一会儿，红菜汤先上来了，深红色的汤面浮着一小勺酸奶油。

沈令仪尝了一口，酸甜浓郁，滋味厚重，她从前在省城也吃过几回这个北方邻国风味的菜肴，可比起这里做的似乎味道差上一截。

接着是罐焖牛肉，陶罐盖子一掀，热气裹着肉香直往外冲，牛肉炖得酥烂，配着软糯的土豆，吃得人浑身都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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