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的房间早已被家里收拾过、一尘不染，被褥崭新，陈设规整，一应生活用品全部备齐。

他的房间就带有洗漱间，所以直接拿上洗漱用品进去。

完毕后，陆明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褪去风尘清爽一新的自已。

想起方才陆明意句句夸张的调侃，说自已憔悴暗沉的话，端详片刻。

好像……也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可还是悄悄打定主意。

趁着沈令仪还没来京市的空档，好好调养身体，补回气色，把连日战事奔波留下的疲惫和憔悴，全部养回来。

收拾的差不多，陆明扬换了一身干净衬衣，走下楼梯。

客厅里，陆司令早已端坐沙发，手里摊着当日的军政报纸，神情肃穆沉稳。

“爸。”陆明扬出声问候。

陆司令抬眸：“坐吧，说说前线的事。”

陆明扬在对面沙发落座，条理清晰，将上前线后的战事经过、战术推进、阵地攻防细节，娓娓道来。

陆司令听得极为专注，偶尔抬手打断，问询山地地形布防、梯队兵力部署、应急支援调度等关键问题。

待陆明扬说完，他放下报纸，语气带着提点与考教的意味。

“这次边境战事的内部简报我看过了，这一仗，和以往的战争有很大的不同。”

身居高位，他看的是全局战略、部队建制、整体军心士气；而陆明扬身处一线带兵，看的是单兵作战、连队配合、阵地得失。

视角全然不同。

陆明扬略一思忖，结合自已亲历战场的真实体验，补充了一线战士实战状态、基层指挥临场应变、山地作战的短板与优势，讲得客观详实。

陆司令满意点头，神色稍缓：“不错。明扬，你要记住，带兵打仗，不能只盯着自已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阵地。身为指挥员，眼光要拉高，要站在全军大局、战略布局的高度去审视战事，不能困在一线得失里。”

随即他话锋一转，沉声问道：“依你看，边境后续的小规模摩擦与驻守作战，还会持续多久？”

陆明扬稍作沉吟，说出了自已的判断：“爸，依我所见，大规模战役已然终结，但边境对峙不会立刻平息。后续大概率会进入持续性局部拉锯、军区轮战驻防的模式。”

陆司令听完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却不经意吐露了军委层面的部署：“你看得很透彻。军委正是有这样的打算，打算把这片边境当作天然练兵场。后续会安排各军区轮换驻防，以战代训，借着这种低烈度的对峙，打磨部队实战能力。表面上是持续的牵制消耗，实则是为全军淬炼骨干，这也是眼下的既定安排。”

陆明扬闻心中了然，自已的判断与上层的战略构想不谋而合。

厅堂之内父子论军，讨论公事。

厨房那边却是另一派热闹。

炊事员掌着主灶，正有条不紊料理着晚饭硬菜，不过陆夫人放心不下，亲自守在厨房，指挥着张妈煲一锅冬瓜海带老鸭汤。

小穗子闲不住，在客厅里屋外屋来回蹦跑。一会儿蹬着小短腿爬到陆司令膝头，乖乖靠着爷爷看报纸；一会儿又立刻跑下来，扑过去抱住陆明扬的腿，仰着小脸喊：“三叔抱！”

陆明扬说话的间隙，弯下腰把小姑娘抱起来，腾空转了一圈，小穗子笑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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