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他有容忍的雅量,尤其是对于一个已经不可能再复生和他争什么的人。
眼见沈令仪整日沉浸在哀恸之中,全身心投入其中,眼眸里仿佛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虽然他难免泛起酸涩,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还是一次次劝服自已。
只需忍耐这一时,就不必忍耐一世。
大度点,陆明扬。
火车下午四点多进站。
沈令仪与陆明扬提前半小时抵达站台等候,随着列车驶入人群出站,站台瞬间人声鼎沸、拥挤喧嚣。
陆明扬站在沈令仪斜后方半步不远的位置,距离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不会太过亲近、惹人注目,又能恰到好处护着她。
往来行人步履匆忙、行李横冲直撞,有人扛着大件包裹、有人快步穿梭,视线被行李遮挡,极易撞上人。
这个位置可以替她不动声色挡开所有可能的冲撞,隔绝拥挤混乱的人流。
陆明扬的目光看似落在出站的人潮之上,实则大半余光都落在身前的沈令仪身上。
这些天的她,始终安静、淡漠,眉眼总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鲜有松弛柔和的时刻。
可此刻等候孟家二老的她,眉眼舒展了些许,添了几分柔和与期待。
陆明扬看着这会儿的她,心里想着:
孟家二老必定待她极好、真心疼她,不然她不会在这般沉痛时刻,还会对公婆的到来生出这样亲近。
日后若是他与她能走到一起,自已的父母,能否也像孟家二老这般疼爱她,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一般善待?
陆明扬正在这暗自发散思维之际,身前一直安静伫立的沈令仪,身形忽然一动。
整个人瞬间褪去连日来的沉寂,眼底亮起一抹光,是发自内心见到至亲的依恋与欢喜。
“娘!”
沈令仪一眼就认出了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孟婶子。
其实这才是她第二次见到孟婶子。
上一次相见,还是她初到青石沟投奔孟家的时候。
不过短短一年未见,孟婶子却肉眼可见地憔悴苍老了不少,未必是岁月催人老,大抵是丧子之痛,让她在短短数日里迅速沧桑、鬓色沉霜。
即便如此,千里奔波而来,她依旧强撑着一身精神,头发一丝不挂盘成在脑后,用一根老旧木簪固定。
她拽着身旁孟老爹的袖口,免得人太多了两个人走散,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憔悴。
孟老爹并肩站在她身侧,背着一个粗布包袱,装着两人一路的行李物件,同样一脸凝重。
听见熟悉的呼唤声,孟婶子连忙顺着声源转头张望,目光急切寻觅,一时在纷纷扰扰的人群里辨不出人影。
沈令仪快步迎上前,一边走一边扬声唤道:“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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