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愣了愣:“什么?”
“闭上。”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依合上双眼。
沈令仪垂眸打量他的脸。
平日里这人睁着眼对着她的时候,一双瑞风眼微阖总是透着几分坏里坏气,可闭上眼,长睫垂落,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她暗自庆幸,亏得自已早有准备。
若是今日拿不出别的物件,往后陆明扬保不准要三番五次用平安符这件事,扮委屈做由头来拿捏她。
沈令仪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枚红绳的玉佛。
这枚翡翠弥勒玉佛,是她满月时家里特意去寺院请回来的。
老话讲男戴观音女戴佛,玉佛雕的是大肚弥勒,面容和乐,料子是上乘翡翠,水头通透温润,通体莹亮,用一根结实的朱红绳串着。
从前她常年贴身佩戴,后来为了避嫌,便小心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
直到陆明扬约她见面,她才记起这一件旧物,特意翻找出来带在身上。
沈令仪又低头对着手里的玉佛端详片刻。
当时从家里离开得仓促,许多细软物件都没能一并带上,父亲收藏的书占了大多数,自已日常惯用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小木箱。
这枚玉佛,是她为数不多留存下来的旧物。
玉石之上,寄存着早年父母盼她平安喜乐的心意,是来自亲人的爱意,抚过佛像圆润的轮廓,眼里漫开一丝眷恋。
翡翠一触手是沁人的凉意,她把玉佛拢在掌心,双手合拢捂了片刻,直到玉石染上一点自已身上的温度,才抬手,将朱红绳圈绕过陆明扬的脖颈,小心避开他的耳尖,戴好后又把玉佛顺着军装领口塞进去。
“睁开吧。”
陆明扬方才闭着眼,已然察觉到有东西绕上自已脖颈。
听见话音,他垂头看向军装领口,是一尊弥勒玉雕,水头莹润,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他伸手摸住那枚玉佛,他抬眼望向沈令仪,话语才起了个头:“这是……”
“是我满月的时候家里给请的,从小戴到大。”沈令仪声音柔柔的,目光先落向他领口处的玉坠,再抬眼对上他的眼眸,“现在给你,让它替我护着你。”
话音刚落,陆明扬伸手将她拽进怀中。
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沈令仪全无防备,脚步踉跄,整个人重重撞在他胸膛,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他手臂箍住她的腰,收得极紧,紧得叫她呼吸都滞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沈令仪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像他平时那样能善辩的。
会说我一定回来。
会提起往后要带她去往京市的种种约定。
可陆明扬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沉默的拥抱,将两个人陷在值班室昏沉、滤过军绿色窗帘的暗光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转而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际,每一下都很重,像是在留印记,又像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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