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面对面站得极近,沈令仪自然读懂了那两个字。
满场听见零点到来的呼喊,所有人瞬间热闹起来,大伙纷纷转头张望,四处找寻自家的孩子、身边的亲人。
孟庆山也中断了和郑参谋的闲谈,扭过头来找沈令仪。
另一旁的付兰英,同样在人群之中找寻着陆明扬的身影。
陆明扬把时机掐得分毫不差,争分夺秒成为新一年第一个给沈令仪祝福的人,便不再停留,扭头向着一旁的人群之中走去。
沈令仪也回过神,朝孟庆山的方向转过身去,动作自然地将方才陆明扬递来的红纸红包,随手揣进衣兜收好。
孟庆山对着她,低头开口:“新年快乐,令仪。”
周遭人声鼎沸,大院里的官兵、家属互相走动,彼此拱手拜年,一声声新年好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整个除夕的夜晚,处处都是融融的烟火与人情。
零点过后,人群渐渐散了。
孩子们困得厉害,小的被大人抱在肩头已经沉沉睡去,大一点的迷迷糊糊,拽着自家大人的衣角,脚步踉跄地跟着往家属院走。
孟庆山和沈令仪沿着家属院的主路往回走。两边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时而交叠,又再分开。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鞭炮硝烟气味,远处操场上,几名留守的战士正在收拢满地放炮遗留下来的苇秆与炮仗残杆,归拢成堆,留待明日再统一清扫。
方才还是人声鼎沸、笑语喧阗的集体团拜,不过片刻,喧嚣尽数褪去。
推开自家屋门走进屋里时,沈令仪的心头反倒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盛大热闹落尽,仿佛一场短促热烈的梦,梦醒之后,只剩一室安静。
孟庆山先去灶房烧热水,给沈令仪打满满一盆热水泡脚,就又去灶房里忙活。
她把脚探进去,水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点烫意,她被这温度烫得蜷了蜷脚趾,热意顺着漫上来,驱散了夜里在外吹到身上的寒凉。
接着,见孟庆山还在外头一时半会不会进来,沈令仪才探进口袋,触到方才那只红纸红包。
方才接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察觉,里头并不只有一分钱的纸币,还有一块硬硬的硬物。
是什么呢?
来自陆明扬的新年红包里。
她取出那只红纸包拆开,一枚西洋式样的戒指映入眼帘。
原来是戒指吗?
沈令仪唇瓣微动,没有出声。
自从建国后,就在大力推行新风俗,早已不兴旧时那一套繁琐的订婚规矩,就算办理结婚手续,一切也都简简单单,订婚戒指自然算不上必需品,甚至很少见。
可她从小见过母亲手上常年戴着那枚戒指,那是父母当年订婚时候的信物,那份含义她心里清清楚楚。
此刻看见这枚戒指,她自然想的也是这个。
陆明扬,你问都不曾问过我,便把这个拿出来,又怎么就能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沈令仪在灯下端详着手里的这枚戒指。
戒托是舶来的洋白金,戒面正中嵌着一颗圆润光洁的珍珠,光泽温润。
沈令仪自然是个识货的,这不像是随便找个首饰匠人就能打制出来的物件,应该是地道的舶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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