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吧。

只是不要叫她，不要追问缘由，更不要出宽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很好。

仿佛真的听懂了她无声的祈求，接下来的时间陆明扬果真一不发。

狭小的车厢一片寂静，静得能够清晰听见彼此规律的心跳。

沈令仪安然窝在他怀中，他依旧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后背，那舒缓的节奏几乎哄得她昏昏欲睡。

车厢里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她把脸颊埋在他的颈侧，感受着他沉稳跳动的脉搏，闭上双眼。

不知就这样依偎了多久，只记得回程的路上，日头早已过了正午最高点向西斜沉，白日的炽烈褪去了几分燥热。

第二天便是小年。

所幸这天恰逢周日，孟庆山和沈令仪都不用上班，得以歇在家里忙活。

否则若是平日里照常工作一天，等到下班了一堆年节的琐事堆在一起，还真未必能打理得完。

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按着旧俗忙活起来，扫屋除尘，擦拭窗棂，把屋舍里外收拾得干净，还要摆上供品祭拜灶王爷，祈愿灶神上天多说好话，保佑一家顺遂平安。

正忙活着，田秀芬上门来了，还带来一份意外的惊喜。

一小包芝麻糖。

沈令仪接过来，以为还是她上个月从老家带回来的，眼中满是诧异：“这糖还能存放这么久？”

“你这傻妮子，哪里说存的，早吃完了，这是我新做的。”

看着金黄带着芝麻的糖块，即使沈令仪不知道里头的做法，也晓得肯定要费不少功夫。

她掰下一小块咬下去，酥脆香甜，满口都是麦芽糖独有的醇厚甜香。

“不是我吹，就我这手艺，那可是得我娘的真传。”田秀芬半开玩笑地叹道，“可惜现下不让做买卖，不然我真想在院里支个摊子。”

沈令仪打趣回去：“那可太好了，我保管天天都来光顾。”

说笑几句，送走田秀芬，转眼便到了晚饭时分。

桌上摆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晋中人便是如此，甭管他大节小节，逢节就是吃饺子。

桌上还温了一小壶低度的米酒，两个人对坐吃饭，浅酌小饮。

孟庆山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沈令仪身上。

这一年，于他而是截然不同的一年。

他遇见沈令仪，娶她为妻，二人一路走来，彼此相依。

而对沈令仪来说，这一年更是跌宕动荡，接连痛失双亲，远赴青石沟，嫁给孟庆山，又一路随军来到临澜，几多波折坎坷。

烛光落在孟庆山脸上，盛满对往后日子的憧憬，满是对二人未来的期许。

“过完小年，年也就不远了。”孟庆山举着酒杯沉声道，“这是我们在一块儿过的头一个新年，该好好热闹一番。”

沈令仪抬眸看向他，也端起自已的酒杯。

两只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

“好。”她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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