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旧往前过,起居有度,相处有礼,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那对相敬如宾、体面和睦的小夫妻。
可世人看戏,从来都是盲人摸象,只窥一隅,不见全貌。
就如隔壁孟庆山与沈令仪,亦是人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两人同进同出,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归家。
说到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孟庆山像是开了窍,一个木头桩子的情窍也是通了彻底,还学会和沈令仪一起下班。
其实也就是短短的一截路。
不过若是天天守在路口明晃晃地等候,免不了要被院里一众大姐围着打趣说笑。
别看孟庆山是个黑脸膛的汉子,面皮其实薄得很。
家属院里大姐们几句调侃闲话,都能叫他黝黑的面皮涨得通红。
军营之中他更是不许同僚拿这件事开玩笑,若是被底下的士兵瞧见营长这副窘迫害羞的模样,往后还怎么立威带兵。
为了顺理成章和沈令仪一道回家,便另辟蹊径。
掐算好她下班的时辰,估摸着她走路的步速,刚好在学校通往家属院、军营归途交汇的路口和她碰上。
这不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一块回家了。
毕竟是顺路!
近来这般朝夕相伴、蜜里调油的温存,沈令仪不是感受不到。
孟庆山待她愈发上心体贴,那份实实在在的呵护包裹着她。
可热闹与温情褪去,等到四下无人、只剩她孤身一人的时候,低落依旧挥散不去,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这份倦怠无关孟庆山,也无关陆明扬。
没有谁亏欠她,也不是谁待她不好,这情绪仅仅是根植在她自已内心深处。
究其缘由,大概是临近小年了。
只不过,她谁也没说,哪怕是亲近之人。
对着孟庆山,是不愿说。
对着陆明扬,则是不能也不愿。
沈令仪以为自已掩饰的很好,毕竟与她日日相伴同床共枕的枕边人都未曾发觉,更何况是外人呢。
这边,陆明扬见着隔壁夫妻日渐和乐,家属院里的外人都能看出来,他就一墙之隔,如何能装成瞎子聋子呢?
才送走了陆明意,没想到还有个孟庆山。
于陆明扬而,恰似豺狼刚去,虎豹又来。
他只能抓住旁人看不见的缝隙,借着转瞬即逝的独处片刻,对着沈令仪低声倾诉思念与委屈。
每一次,沈令仪都会温柔安抚,浅浅含笑,偶尔还会俯身予他一瞬温存,算作是给他的甜头、给他的慰藉。
按理说,有这份温柔支撑,陆明扬该知足、该安心。
可他心底的疑虑,却一日比一日深重。
早在勐撒佛寺那日,他便隐隐察觉沈令仪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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