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陆明扬坐在床沿,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像在哄孩童安眠。
身心双重透支的沈令仪,这会儿终于平复了纷乱的心绪,沉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缓缓垂落睡了过去,绵长的呼吸渐渐规律。
确认怀中之人彻底熟睡,眉眼舒展再无半分蹙痕,陆明扬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凝视着她安然的睡颜片刻,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凛冽的寒芒,怕惊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令仪,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起身,寻着来时的窗沿,悄无声息翻出屋外。
夜色漆黑、月色隐晦,村寨小路静谧无人。
陆明扬刚行至岔路口,身侧暗处的树影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异动。
那人压着动静试图隐匿,可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依旧逃不过他敏锐的听觉。
陆明扬脚步微顿,眸光骤然沉冷,声线低沉锐利:“谁在那里?”
暗处之人无从再藏,只好从浓重的阴影中踱步走出。
赫然是孙干事。
自昨夜窥见神树下的私情,孙干事便一直暗中留意二人动向。
白日里见沈令仪与陆明扬全程刻意疏离、毫无交集,他便满心笃定,二人只会在深夜私会。
今晚见沈令仪早早独自回房,遍寻村寨又不见陆明扬踪影,便猜到二人定是又暗中相会去了。
于是特意埋伏在这条必经路口,想要静观其变、抓更多把柄,没料到竟被陆明扬当场察觉。
即便行踪暴露,孙干事也毫无心虚怯色。
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
他怎么走不得?
孙干事抬手摸出火柴点燃一支烟,夹着烟支施施然走出,微弱的烟头火星在没有灯光里而外显眼,刺破浓重的夜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敛尽心底所有锋芒与算计,面上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彼此。
陆明扬语气带着同僚间客套的平淡:
“老孙?大半夜的不休息,在这儿做什么?”
孙干事吐出一口白烟,烟气在夜风里转瞬飘散,语气闲散随意:“屋里太闷热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不,出来走走透气。”
说着,他抬手递出一支烟,笑意隐晦:
“来一根?”
陆明扬抬手推辞:“不了,等会还要收尾巡查执勤,不方便抽烟。”
孙干事收回烟支,却没立刻放进烟盒里,而是摩挲着烟身,目光带着玩味的探究看向陆明扬:
“你这大晚上的,又是从哪儿出来的?”
“例行收尾安保巡查,刚和保卫科交接完轮值事宜。”
陆明扬答得滴水不漏,找不出半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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