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巴放心,我们此行的目的摸清边疆村寨真实的文教难处。眼下娃娃们不通汉话,启蒙便不能急。
我们此次走访,会仔细记下各族百姓日常用语、生产习俗,回去整理成册向上反馈。后续办学,先从汉话启蒙入手,再编订适配本地的简易教材,一边教识字,一边兼顾各族自身文化。一定会让寨里孩童都有机会读书明理。”
卓巴听得眼里渐渐亮起,满心恳切,双手捧起盛满米酒的竹筒,朝着众人躬身致意:
“若真能如此,便是全寨娃娃的福气!娃娃识得文字、听得懂汉话,往后和各地往来,不再懵懂吃亏,我们这些老人心里也就踏实了。”
钱老连忙抬手扶住卓巴,笑着回应:
“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功劳,是国家想着边疆各族百姓。各族本是一家,互通语、彼此相知,日子才能越过越美呢。”
周遭夜色渐浓,竹楼缝隙吹进带着草木湿气的晚风,竹筒碰撞轻响,一席闲谈之间,边疆文教长远的构想,伴着酒香与热气,铺展开来。
饭席散去,暮色彻底浸透村寨。
此地尚未通电,为方便客人夜行,寨子的人特意在大青树枝干、沿路竹篱笆上悬起数盏煤油灯,昏黄光晕只能铺开窄窄一小片,余下山野尽数沉在浓黑之中。
众人三三两两起身,各自往落脚的竹楼走去。
随行的女同志人数不多,统一安置在靠内侧一栋独立高脚竹楼。
沈令仪与陆明意自然是结伴同行,作为哥哥陆明扬则是顺理成章跟上。
起初三人并排走着,陆明意性子活泼,一路东瞧西看,时不时跑到前头去观望林间动静,来回穿梭。
前路大部队已经走远,沿途只剩零星灯火,夜色浓重,陆明扬看了眼四周,确认近处没有旁人,这才放缓脚步,和沈令仪挨得越来越近。
山野夜色静谧幽深,漫天星河铺展在深蓝天幕,星子密密麻麻,银河横贯长空。
陆明意驻足仰头凝望星空:
“山里的星星真亮。”
她站在前头专心观景,距离二人不过一两步,注意力全然落在头顶天幕。
陆明扬借着夜色掩护伸出手,在黑暗里精准覆上沈令仪的掌心。
沈令仪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
他心中一动,指尖穿插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两人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分毫波澜,不知是真的心定,还是刻意掩藏心绪。
纵然走得再慢,竹楼也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眼看就要抵达门前,再不能这般相握,陆明扬只得松开十指相扣的手。
可掌心离开前,他指尖在沈令仪的掌心摩挲勾了一下,浅浅一蹭,藏着难以说的不舍。
沈令仪闻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昏弱油灯光晕落在他半边面庞,平日里沉稳克制的男人,眼底敛着几分的委屈,倒像是故意给沈令仪看的一样。
他压低嗓音,轻声叮嘱:“好好休息,记得把门关好。”
几步之外的陆明意只当兄长嘱咐自已,脆声应下:“晓得啦!”
随即回身过来一把捞住沈令仪,带着她快步踏上竹梯。
陆明扬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沈令仪的背影,直至两道身影登上竹楼,听见木门闭合的响动,依旧伫立片刻,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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