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小时候,有人教她,慌乱之下更要把心守住,越是身处暗流之中,越不能自乱方寸。
因此这段时日,她从未刻意制造与陆明扬相见的机会,仍旧保持着原本的状态。
二人之间独处交集,依旧停留在元旦那日、值班室里偷来的一场隐秘情衷。
表面看去,她的生活清净闲适,波澜不惊。
可这份安宁只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脆弱的平静。
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流早已在暗处奔涌,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打破眼下的平和。
这些日子她与陆明扬之间横亘了一个她名义上丈夫,独处的机会被狠狠压缩。
而陆明意隔三差五便来院里走动,要么是来找沈令仪玩,要么就是在陆家待着。
有她在旁环绕注视,两人连短暂靠近、低声闲谈的余地都几近消失。
沈令仪心知肚明,眼下这份极致的疏离,和往日两人闹别扭的冷淡全然不同。
从前的疏远,是心存芥蒂、是意气争执,是心里带着隔阂与怨气。
可如今,两人早已彻底剖白心意、认定彼此,情愫真挚,却偏偏被世俗身份、旁人目光、现实处境硬生生横亘阻隔。
就像天河隔开牛郎织女,两颗滚烫真心近在咫尺,却被无形的屏障牢牢分开,连一次坦然对视、片刻安然独处都成奢望。
可这样的被迫分离,从不会冲淡情意,反倒将心底的思念与渴望反复酝酿、层层发酵。
越是克制隐忍、难以相见,越是惦念入骨。
越是身不由已的隔绝,越能印证彼此的情根深种、情比金坚。
陆明扬每天身处这般咫尺天涯的拉扯之中,其中的焦灼、落寞与深切思念,必然体会得比谁都透彻。
也正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克制、无处安放的牵挂,才让他甘愿铤而走险,借着元旦值班无人之机,冒险奔赴一场隐秘相会,抓住那唯一可以全然拥有彼此的短暂时光。
眼下日复一日的平静无波,不过是暂时的蛰伏。
她要做的是,是冷静观望、静待变局。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陆明扬的煎熬。
他调离临澜的期限日渐逼近,时日一寸寸缩短,可孟庆山的归来、陆明意的突如其来,将他所有靠近她的缝隙彻底堵死。
人怎么可能在得到之后,还没尝够甜头就因为外力被夺走而失去呢?
又怎么会甘心只能借人海掩饰心动,遥遥相望、匆匆一瞥。
从此山水相隔、再无交集。
所以沈令仪半点不急。
陆明扬是一个谋定后动的人,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执念落空。
稳住这一切,余下的风雨前路、步步筹谋,自会有人替她完成。
正如沈令仪所想,紧接着转机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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