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地方过来协同对接的政府干部，剩下的全是钱老门下的学者、学生与青年助手，男女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厚厚的笔记本，沿路走走停停，一刻不停地记录沿途见闻、各类数据。

陆明意混在队伍末尾，她今早一早便从陆明扬家中赶回考察团落脚的招待所。

昨日那一身惹眼时髦的呢子大衣、锃亮小皮靴全都收了起来，换上统一的军装常服，一身规整衣裳压下去不少往日张扬跳脱的性子。

昨天她私自离队跑出去过夜的事，考察团里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可众人清楚她的家世背景，也明白她是托关系临时增补进队伍的。

说白了就是跟着随行观光。

大伙儿心照不宣，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上前戳破她私自外出的事。

这次考察团突如其来到访，事先没有给到师里留什么筹备时间，算得上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可郝师长素来处事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他平日里治军严谨，营房、训练、后勤各项事务全都按规章落实到位，心底坦荡，根本不惧上级学者团的实地核查。

只是为了周全稳妥，他安排政委作为主要陪同人员全程接待钱老一行人。

除此之外，特意点了陆明扬一同随行，毕竟这上头来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陆明扬跟在队伍侧旁随时接应，整套接待流程安排得条理分明，有条不紊。

队伍缓步往前走，陆明意缩在人群末尾，趁着旁人注意力都落在前方钱老与师长交谈的空档，偷偷侧过脸，朝着不远处站定的陆明扬挤眉弄眼。

上午的行程先参观部队日常军事训练。

宽阔操场上，各营战士分组操练刺杀、障碍跑，震天的喊杀声直冲云霄。

钱老站在训练场边缘驻足观看许久。

他接连向身旁陪同的政委询问部队编制、日常训练时长、战士伙食标准各类问题，政委条理清晰，一一详实作答。

等问到营房食堂每日肉食供给相关事宜，政委连忙回话，部队严格遵照军委统一伙食条例执行，并且严格落实保障官兵指战员们荤素营养标准，绝不克扣战士口粮。

钱老听完点头，侧过头看向身侧随行的青年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身常见的列宁装也穿出温文儒雅的模样。

“小齐，这点你着重记下来。”钱老出声嘱咐。

对方立刻应声，低头摊开随身的厚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页上，认认真真将方才政委所说的伙食标准逐条记录完整。

看完户外训练场地，钱老提出前往战士集体宿舍参观。

一行人走进宿舍楼，床铺全部整理得方方正正，被褥叠成标准豆腐块，床单平整无褶皱。

钱老伸手按压床单确认整洁度，随手掀开枕头查看底下是否私藏杂物，宿舍内几名战士笔直站立，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钱老随意拉住一名年轻小兵问话，询问籍贯、入伍时长、是否思念家乡。

小兵老实作答，坦想家，但军营早已是第二个家，这话答得漂亮极了挑不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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