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孟庆山半蹲在行李旁继续翻找,“集训中途有一次集体外出,我在街上瞧见老乡摆摊卖手工布鞋,这些又结实又耐穿,还好看。”
他拿起另一只:“两只都换上感受下。”
沈令仪把第二只也穿好,她低头打量脚上的布鞋,虽然和她平时惯常的风格不大一样,但是当做居家鞋穿也很合适不过。
孟庆山又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用几层旧报纸裹得严实的包裹,一层层掀开。
一股醇厚浓郁的山野菌香瞬间漫开,里头全是切厚片晒干的鸡枞、牛肝菌。
“记得你之前爱吃山菌,玉雄那边山林多,这类干货产量足。我休息时托当地老乡帮忙晒干收好,回头咱们可以烧着吃。”
话音刚落,孟庆山惦记着沈令仪空着肚子,连忙开口:
“你还没吃饭吧,这会儿开火也赶不及,我去食堂打两份饭菜回来。”
他话音才落,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陆明扬拎着一只食盒正要推门,原本唇边已经扬起笑意,打算张口唤令仪,目光扫进屋内,却猛地顿住。
目光先瞥见屋内桌旁背对着自已的人影,竟是孟庆山。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陆明扬只觉得眼前景象刺得人难受。
明明这是孟庆山名正顺的家。
可这一刻落在陆明扬眼里,反倒像是孟庆山凭空闯了进来。
是孟庆山硬生生打破了只属于他与沈令仪的独处天地。
是孟庆山鸠占鹊巢地站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陆明扬飞快压下心底翻涌的滞涩,收敛好失态,换上一副战友间爽朗热络的模样,扬声喊了句:
“老孟。”
说着他迈步走进屋,孟庆山见来人,也从椅子上站起身,两人面对面寒暄起来。
陆明扬笑着开口: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次集训看管得严,训练肯定熬人,辛苦吧?”
孟庆山守着纪律,仍旧是不便详说训练细则,只憨厚地笑了两声,简单应道:
“辛苦是免不了的,整日在外风吹日晒,方才令仪还打趣我,说我黑了一大圈。”
陆明扬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动作熟稔坦荡,一派交好战友的豁达模样,朗声笑道:
“男子汉黑点才硬朗,看着结实可靠!”
话音落下,他还刻意伸出胳膊,对比着自已白皙不少的手臂瞧了瞧,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不像我,怎么晒都不见发黑,人家不都说二营的那个陆营长不像是拿枪的,倒像是握笔杆子的,我还羡慕你呢。”
他手上还提着食盒,孟庆山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脸上浮起一层疑惑,开口问道:
“老陆,你来是有什么事?”
陆明扬听了他这话,半点不显局促,从容解释:
“付医生昨晚上值夜班,我早上去食堂打饭,想着沈老师跑一趟麻烦,就捎带手多打了一份,给她送过来。”
一旁沈令仪神色平和,接着他的话从容补充:
“庆山哥,你离家这三个月,平日里不少杂活琐事,全靠陆大哥和兰英姐一同搭衬照料。”
她特意将付兰英一同提在话里。
这样就把陆明扬单独送饭的举动,冲淡成两家互相帮扶的寻常往来。
听来只像是交好邻居间的关照,全无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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