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耐着性子一颗颗把多余桃胶夹回纱布袋，一边分拣一边跟他讲解用量分寸。

末了，碗中只留下两人刚好食用的分量，才算作罢。

重新扎好纱布袋收进碗柜，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明扬，眼底笑意藏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真是笨蛋。”

陆明扬站在灶台旁，一字不差记下她所说的泡发时长、冷水要求、挑拣杂质的细节。

按着沈令仪的交代，往大碗添入清水，刚好没过桃胶，再取干净纱布盖住碗口，安置在灶台阴凉角落。

看着他做完这些，沈令仪这才走到他面前：“手伸出来。”

陆明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伸出手来。

沈令仪直接上前，把他的手掌翻至朝上，一根根将蜷起的指头尽数摊开，摆好合适的姿势。

她转身从筷笼抽出一根细竹筷，动作一扬，在他掌心敲出一声清脆轻响。

敲完便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

“愚笨的学生，当然是要挨夫子的板子的。”

那一下力道不算重，陆明扬的掌心半点红痕都未曾留下，可他却实实在在愣了愣，眼底浮起几分错愕。

这句话，之前在秦大姐家学钢琴时，她曾半真半假的说过。

转瞬他便敛去讶意，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受罚的模样，配合着她演戏。

“原来沈老师真的是位严师，竟然还会体罚学生。”

沈令仪扬了扬手里的竹筷，眉眼里带出得意：

“班上那么多学生，不多不少，今日就只罚了你一个。”

陆明扬故作一副上当受骗、无可奈何认栽的模样，低笑着轻叹：

“好好好，这下算是见识了，原来我身边藏着位河东狮。”

沈令仪没接他的打趣，只眼风婉转一扫，斜斜睨了他一眼。

眼底裹着几分娇嗔的薄怒，没有真恼，只眼尾微微翘着，带着点无声的嗔怪。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刚好堵得他再也不敢胡乱调侃。

灶房里的工序已然齐备，桃胶浸在清水中待着泡发，再无别的活计。

沈令仪收了玩笑神色，偏头催他：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陆明扬心知自已本就是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出门，夜里不便在这边久留，更怕惹人闲话。

他望着她眼底温柔的微光，没再多缠闹，只依颔首。

“那我明天中午再来。”

他不多逗留，踏出灶房穿过小院，悄无声息折返自家院中。

付兰英正准备去洗漱，听见动静探头询问，陆明扬只简单应答几句，接过备好的热水，去另外的房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中午下班，沈令仪没急着回家，反而是先拐去了郭爱华家。

郭爱华正巧也刚下班走到家门口，一身列宁装穿得端正严整，挎着小巧的工作包，眉眼利落，看着格外精神。

看见沈令仪，她跑了两步过来，露出笑来。

沈令仪看见她，语气带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