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弯腰钻进车厢,走到车上唯一的女同志旁边,安静的屈膝抱着腿坐着。
卡车一路颠簸摇晃,朝着受灾的山寨一路驶去。
外头的雨还在下,沈令仪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砸在铁皮车顶上,噼啪作响,没个停歇。
赵主任屡次三番的针对,从入职面试到日常排课,再到如今分派苦差,步步紧逼没有收手的意思。
这种藏在单位里的小人,留着就是隐患,迟早还要找她麻烦。
车子驶出平坦宽阔的军区主路,很快拐进乡间土路。路面被连日暴雨泡得稀烂,坑坑洼洼,越往前开路况越是糟糕颠簸。
道路两旁的田地尽数被大水淹没,成片作物倒伏水中。远处几棵粗壮的老树连根被山洪冲翻,裸露在外的树根朝天翘起,模样狼狈。
车内众人紧紧抓着车厢挡板,都被颠簸的路途晃得眉头紧锁,左右摇晃。
车辆最终停在寨前的晒坝的空地上,落地的一瞬间,眼前灾情远比想象中严峻得多。
临河好几户人家的建立的砖房塌了大半,满地断砖烂泥。
几名战士躬身清理废墟,铁锹狠狠凿进湿重淤泥里,发出沉闷厚重的噗噗声响。
山脚空地上整齐搭着几排临时帐篷,不少村民自发跟着清理废墟,人人裤脚裹着厚厚的泥垢。
还有人蹲在自家倒塌的墙根下,一寸寸翻找残存的家当,神情疲惫。
卡车上的人陆续准备下车。
老式解放卡车车厢很高,最前头的男同志先小心翼翼踩住车厢边缘,小心翼翼跳下去,紧接着转身给下一个人搭手。
一行人刚落地,一名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是团里的政委。
他语速很快,干脆利落,一边简单交代现场情况,一边给大家对接工作。
他又特别对军区小学提出了感谢,沈令仪这才知道,原来这次过来救灾的,基本都是野战部队、军区医院、后勤保障的人手,都是一线抢险队伍。
本来没有文教单位的任务,是赵主任主动请缨,说教职工也要上一线出力,支援灾情。
哪是什么支援灾情,分明就是赵主任借着大义名头,借机折腾人、凑人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
剩下的男老师闻,也有些面色难看。
政委正要抬手,给众人分配各自负责的片区和岗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陆明扬一身满身泥污的作训服,步履匆匆从废墟方向走来,应该是正要赶去指挥部对接工作。
他目光随意扫过新来的支援队伍,眼神猝不及防撞到人群里,沈令仪安静伫立的身影。
周遭满是泥泞喧嚣、人声嘈杂,满目狼藉破败,可他眼里唯独清晰锁住了那道清丽身影,再也挪不开视线。
昨晚失控乱掉的心跳,在这一瞬又仿佛重现。
不过短短一瞬,他迅速敛去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恢复军人的沉稳清肃,唯独眼底色泽,不自觉深了些许。
原本径直赶路的脚步当即顿住,随即调转方向,迈步朝着这支新来的队伍走去。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团政委端正敬礼:“政委,这些是新来支援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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