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弹完，孩子齐声起哄，叽叽喳喳，像是一群热闹的小鸡仔。

沈令仪温柔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咱们先把这首学会，大家都会唱了，老师再教新曲子。”

她将旋律拆分梳理，带着孩子们一同开口齐唱。满室清脆稚嫩的童声齐齐响起，热闹又鲜活。

虽然孩子们年纪尚小，曲调唱得不算规整，时常走音跑调，可个个精气神十足，嗓门响亮又卖力。

连着带着唱过两三遍后，她便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自已起身走到窗边稍作透气。

她刚走开，孩子们围到钢琴旁。胆大的孩子试探着按下白键，一碰就害羞缩回手，引得旁边同伴一阵哄笑。

几个女孩子轮流坐到琴凳上试着弹奏，哪怕不成曲调，脸上也满是欢喜。

刘招娣站在人群最外围，既不上前凑热闹，也不肯转身离开。

透过同学肩膀的缝隙，望着那排透亮的琴键。

过了一会儿人群稍稍散开，刘招娣犹豫着往前挪了半步，侧身从两个同学中间挤了进去，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

琴键落下，响起一声清亮短促的音符。她立刻飞快收回手，耳根瞬间泛红。

沈令仪缓步走过去坐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半边琴凳。

“不用怕，稍微用点力，像这样按下去就好，再试一试？”

刘招娣抬头飞快看了她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沈令仪没有催促，只是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安静等着她鼓起勇气。

片刻后，刘招娣再次伸出手，这次接连按下两个琴键，动作轻柔又拘谨。

沈令仪适时出声夸奖，刘招娣嘴角悄悄勾起一丝浅浅弧度，也不再一直低头闪躲。

这时郝新禾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大大方方站到琴凳边上，仰着小脸看向沈令仪。

“沈老师，我也想试试。”

沈令仪手把手教她把右手摆好，打算教她那首最简单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先慢速示范一遍，再让郝新禾跟着试着弹奏。

郝新禾用食指小心试探着按键，前几个音还有些磕绊，但一遍就弹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沈令仪，眼里亮得像缀了星光。

沈令仪笑着点头夸赞。

“弹得很不错。”

“沈老师，我能再弹一遍吗？”

“当然可以。”

这一遍，她按着节奏，完整弹完了整首曲子。

旁边的同学们自发鼓起掌来，张卫国还在人群里大声叫好。

郝新禾收回手，怔怔看着自已的指尖，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已能做出这么有意思的事。

沈令仪可以看到她眼里藏不住的光亮。

“新禾，你很有音乐天赋呢，这么快就学会一首曲子，而且乐感特别好。”

她拍了拍郝新禾的手背，埋下一颗音乐的种子：

“要是你真的喜欢，以后常来试试，老师可以教你。”

“新禾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小音乐家呢。”

“嗯！”

郝新禾抿着小嘴，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份对钢琴的欢喜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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