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听完，沉默片刻，眼神沉静通透：“你想的没错，上面已经在转变选人用人的路子了。如果还守着老眼光，不能跟着进步，自然是没法更进一步。这次是个好机会，不过名额稀缺，整个团也未必能摊到一两个。”

“那你呢，陆大哥，你会去吗？”

“我就是从军校毕业后，才到部队的，这次的选拔，对我没有什么大作用。孟营长是有这个意向吗？要是有，我会帮你留意着。”

“他呀……等我再问问他吧。”

沈令仪闻，垂下眼睫，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怅然和轻愁。

继而，她抬眼看向陆明扬，有些讶异：“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陆大哥你原来是军校毕业的”

陆明扬闻，像是回忆起什么，语气依旧温和：“我父亲是军人，两个哥哥也都在部队，后来顺理成章，就考了军校。”

像是想起了军校里的日子，语气轻了些：“军校里的日子，虽然有些辛苦，但其实也很有趣。每天出操上课，夜里还要啃战术教材。”

“其实我母亲想让我做学术，搞研究，只不过……”陆明扬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悠远：“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这条路。”

沈令仪闻，捧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她垂眸看着水被轻晃出波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被热气烘软了：

“……是啊，能顺着一条稳当的路走，总归是好的。”

再抬眼时，脸上已漾开了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过陆大哥，你要是做学术研究，一定也会很出色。”

窗外的日头已经斜了下来，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日光掠过云层像掺了蜜的金纱，落在他的侧脸轮廓上，把沉静的眉眼衬得愈发温润干净。

正事说完，屋里一时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气氛松弛又自然。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两个人聊起花草，军校求学旧事，聊聊起到临澜后感受到南北差异。

不知不觉间，早已从严肃的正事，唠到了家常琐碎。

没有专门找话题，却句句都聊得舒心自在，有种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沈令仪看了看天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庆山哥也快从营部回来了。”

“好。”

陆明扬起身送她到院门口，晚风卷着院角缅桂的淡香。

回到家时，营里的下班号，在远处悠悠吹响，孟庆山还没回来。

沈令仪坐下，把刚刚和陆明扬的谈话，在心里细细捋了一遍。

答案已经很明确，军校集训，是孟庆山往上走最好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可难处在于，她和孟庆山还处在冷战僵持里。

此刻要是突兀开口，劝他报名进修，说不定他会觉得，自已是在把他推得更远，反倒生出抵触心思，根本听不进去半句。

爱情中男人？虽然沈令仪没怎么经历过，但是看的那些古今中外的书上，倒是写了不少，男人嘛，都是一样的。

她要的不是“劝他去”，而是让他自已觉得，这是他自已想走的路，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以后。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急，太刻意。

要等时机，等氛围。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治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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