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东西,是山上采的野菊花晾晒了,泡水喝败火,还有自家做的小点心,带来给您尝尝。”
秦大姐扫了一眼那包朴素的礼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见过太多上门讨好的人,要么送得贵重谄媚,要么空手故作清高。
像沈令仪这样年轻的孩子,还这么懂分寸、知进退、礼物送得恰到好处的,倒是不多。
既不显得用力讨好,又不失礼数,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你这孩子,还带这些做什么,来家里坐坐就好。”
沈令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架和文件,周遭陈设,已将接下来对话的回答,摆在眼前。
心中已然有了大概,清楚接下来该以怎样的面目、怎样的姿态开口应对。
秦大姐是实干派,看重踏实,不搞虚的。
那些娇柔做作、浮华卖弄的样子,沈令仪在今天的对话里,半分都不会露。
“晚会结束好几天了,一直想找你聊聊,总被公务绊住,今天才算腾出空。”
秦大姐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拉着家常。
“你来咱们军区家属院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住处安顿得怎么样?还习惯这边的生活吗?”
沈令仪字字斟酌,回答得谦逊又务实:“多谢秦大姐关心,都安顿好了,嫂子们也很照顾我。”
她只说家属院的菜地、做衣裳、邻里互助,半句不提种花弄草、不提曾经的谣是非。
此刻的她,没有在孟庆山面前的小女儿娇态,没有在陆明扬面前的文艺情趣,更没有对外人的清高孤傲。
她只做秦大姐最喜欢的稳重、懂事、靠谱的军嫂。
秦大姐看着她,年纪这样小,人又长的漂亮,难得是不傲气不轻浮,心里的好感越来越浓。
“其实今天找你,也不全是聊家常。前几日晚会上,你们军嫂那个合唱节目,我从头到尾看完了,印象很深。”
沈令仪放下水杯,坐姿更显端正,安静聆听。
“说实话,一开始我提出,让军嫂们出节目,不少人都不看好。”
秦大姐说起事情来,直不讳。
“往年军嫂节目也有,要么是搞成一枝独秀,要么热闹归热闹,却没什么章法。我本来也没抱太高期望,只想着让大家活跃活跃气氛,可你们这个节目,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沈令仪没有抢功,也没有过度谦逊贬低,只是轻声细语道:“都是嫂子们肯配合,肯吃苦,每天挤时间排练,从不偷懒。我只是帮着排了排队形,纠正了一下调子,算不上什么。”
“你呀你,太谦虚。”
秦大姐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一群散兵游勇,没有个得力的人牵头,再配合也练不出样子。”
“你能把一群性格各异、底子薄弱的军嫂拢在一起,化解矛盾、统一节奏、拿出最好的状态,这不是会唱歌就行,这是会做人、会管事、有组织能力。”
她看得透彻,一句话点破了核心。
沈令仪腼腆地笑,没有再辩解,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份赞许。
此时过多谦虚,反倒显得虚伪。
秦大姐看着她沉稳的模样,心里越发满意,话锋微微一转,问道:“我看你应该上过学读过书?”
这个问题,沈令仪早已料到。
但怎么回答,怎么避开她敏感的出身,当然不能撒谎,那是最低级的,只能是模糊关于父母的成分定论,家庭情况,避重就轻。
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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