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布置的很用心,家具也很齐全,样样都不少。
墙上挂着几张装在镜框里的照片,有陆明扬和付兰英的合影,还有和家里长辈的合影。
照片的长辈虽然也穿着朴素,但是眉目间露出的气势,却有别于普通人,显然不是地里讨食的农民,也带着军旅之气。
旁边放着一把手风琴,皮腔合着,琴键泛着暗暗的光。
她的目光在那把手风琴上,停了一下。
付兰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老陆的,之前兼着干过宣传,会拉两下子。”
她说着,拿抹布在那把手风琴上擦了一把,“他可爱惜了,就是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闲心。”
沈令仪把目光收回来。
“兰英姐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嗯。我是京市的,老陆也是。两家住一个大院,一块儿长大。”
付兰英把抹布搁下,“我们俩父亲是老战友,打小就认识,长大了顺理成章就结了。这不他调过来,我也跟着随军调动过来。”
她笑了一下,爽爽快快。
沈令仪端起杯子,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水。
京市。
一个大院。
打小就认识。
顺理成章。
她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从付兰英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她沿着院墙,往隔壁的家里走。
晚上,煤油灯点起来。
沈令仪已经上床,庆山脱了军装,只穿一件白布背心,掀开被子坐进来。
两个人什么也没做,而是靠在床上聊天。
“庆山哥。”
“嗯?”
“郑参谋家,你熟吗?”
他想了想,知道大概是为着早上围观的那场争执的缘故,便解释起内情。
“老郑那个人,有些厚道得过头了,战友借钱,二话不说就掏。老家的亲戚来信,回回往家寄。”
停了一下,“三个孩子,吃穿用度样样紧巴巴的,他媳妇也不容易。”
她回想早上听见的尖利的骂声。
不闹,家早散了。
闹了,被人说泼辣货。
继续问,“隔壁陆营长家呢?我今天去他家,条件挺好的样子。”
“他父亲是京市的老革命,两个哥哥也在部队,条件自然是好。”孟庆山解释,“不过估摸着他也住不久,他那样的家庭,营长就是个台阶,攒两年基层经验,还要调走。”
有着这样背景的家庭,得天独厚。
陆明扬,营长不是他的终点,是台阶。
“付医生跟他,好像是青梅竹马?”
孟庆山想了想,“那不太清楚,不过从没见他们红过脸。”
是心意相投?
还是相敬如宾?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细细打量。
孟庆山的手很大,粗糙的,指节粗大。
她的手覆上去,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他揽住她,抵在他肩窝里,继而另一只手臂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拢住了。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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