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太傅撇嘴,“小小年纪,不懂谦虚,你既然这么厉害,那给我背个《陈情表》吧!”
陆无忧一听《陈情表》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玩意听说老长了,她还没背过。
陆无忧赶紧说,“外祖父,我们还没学到那里!”
阮太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瞬间兴致勃勃地说道,“就知道你不会,来跟着外祖父背,天仓末年,渝高族危……”
于是陆无忧被迫跟阮太傅背了一路的《陈情表》下车的时候,两眼直冒金星。
外祖父太可怕了,真是老师中的战斗机。
……
今天,因为澜妃召见,阮芷烟也进宫。
澜妃她就远远的见过两次,并不熟,不知道她为何要召见自己。
阮芷烟忽然想起,澜妃的侄女澜香婉,澜妃明明是属意自己的侄女嫁给陆淮铮的,却被自己截胡了,不会怨恨她吧。
听说澜妃对陆淮铮有恩,当年要不是因为澜妃求情将陆淮铮从冷宫接出来,陆淮铮也不会有今天。
陆淮铮将她视作亲母,澜妃就等于是她的外来婆母,这若是关系处不好,就尴尬了。
别人家的夫君还会向着妻子,可陆淮铮那个狗东西巴不得不娶她,会向着她就怪了,阮芷烟有些忐忑,这澜妃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阮芷烟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宫女向前走去。
商颜每隔几天就会进宫给陛下问诊,今日正好是进宫的日子,她远远看到阮芷烟和澜希宫的宫女,刚想上前打一声招呼,想到如今,她已经与淮铮定亲了,讪讪地放下手。
奇怪,阮芷烟怎么会进宫,身后还跟着澜希宫的宫女,难道是澜妃召见?这事,淮铮知道吗?
怎么能放那么柔弱的媳妇,独自进宫呢,这宫里都是毒蛇猛兽,万一有人欺负阮小姐呢!不行,他的通知陆淮铮一声。
进门后,阮芷烟不敢过多打量,只垂着眼皮悄悄扫过殿内周遭。
整座澜希殿并无华丽的鎏金玉器,四壁素白整洁,只悬着四轴画风清雅的山水画,笔触清淡,不见半分张扬。
窗边摆放一张红色檀木书案,摊着几卷诗书,旁侧立一具青花瓷小药炉,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毯,屋内的摆件不过几只淡雅的素瓷花瓶,插着几枝单薄的白茉莉,烛台没有珠翠镶嵌,而是普通的白瓷,仿佛处处透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清净。
软榻边垂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藕色纱幔,阮芷烟透过薄纱,隐隐约约能看到,榻上那个消瘦单薄的身影。
见阮芷烟走了进来,两侧的宫女立刻将纱幔拨开,一身烟青色软纱长裙的,身上只绣着浅墨色琅纹,头上连个金钗都没戴,脸色苍白的澜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子。
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落在阮芷烟的身上。
阮芷烟礼数周全地屈膝行礼,“臣女见过澜妃娘娘!”
澜妃的唇角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微弱:“不必拘谨,快上前来坐。”
“多谢澜妃娘娘!”阮芷烟心里有些不自在,却依旧起身坐到了澜妃身边。
靠近一看,才发现,澜妃身形纤瘦单薄的过分,肌肤苍白,不见半点血色,也不知得了什么病,孱弱到如此地步。
阮芷烟的职业病犯了,有点想给她把把脉,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医术。
而且宫里的人,谁敢乱治,治好了不一定奖赏你,治坏了,一定是要你脑袋的。
澜妃笑容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本宫就盼着铮儿能成家立业呢,奈何这小子全无这心思,如今好了,本宫就盼着你早点嫁过来,好管管他!”
阮芷烟故作害羞地笑了下。
让她管管陆淮铮,开什么玩笑,陆淮铮那样会听她的才怪,澜妃可看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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