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淑华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干部服。
脸上的表情却扭曲得厉害,他正是温淑华名义上的丈夫,温博文和温砚书的亲生父亲,沈天意。
沈天意语气里面那是全部都是怒火:“温淑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刚听说钢铁厂那边我的职位被停了,还有,你为什么要针对刘佳芳?害得她现在纺织厂的工作也被停了!”
温淑华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先进来再说。”
沈天意跨进门,却没有收敛的意思,他进来之后,目光扫过温甘宁的时候停顿了一秒,但是,很快又转回温淑华身上。
他继续质问:“我知道,这次砚书被绑架的事情确实是刘佳芳做的不对。
可是,现在砚书不是没有事情吗?你干嘛还要继续为难刘佳芳?”
温淑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事?”
沈天意,你这话是一个当父亲应该说的吗?
孩子被绑架,我发疯一样的找公安、到处打听,生怕砚书被人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甚至有生命危险。
你现在就跟我说一句‘砚书没有事’,就想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这怎么可能!
你根本就不配当砚书的父亲!”
沈天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却又说不出话来。
温淑华注意到温砚书和温甘宁还站在旁边,两个孩子仰着头,看着大人争吵,她压下怒气,对温砚书说:“砚书,你带着妹妹先进屋,我有事情和爸爸聊。”
温砚书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沈天意,拉着温甘宁的手,乖乖的往房间走去。
但是,两个孩子并没有真的回屋。
他们躲在外面,贴着墙壁,竖起耳朵偷听。
沈天意看了一眼温甘宁消失的方向,问:“刚才那个闺女是谁?”
温淑华没有接他的话,淡淡的说:“你今天来找我的事情,和这个事情有关系吗?”
沈天意被这话堵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没有继续追问温甘宁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是,依然带着命令的意味:“你现在赶紧跟钢铁厂那边说,让我继续回去上班。
还有刘佳芳那里,你也让人家回去上班,人家刘佳芳一家人指着她那份工作呢,你现在让她停职,这不是谋财害命吗?让他们家喝西北风吗?”
温淑华冷笑了一声:“沈天意,相比较你和刘佳芳做的事情,我这哪里叫谋财害命?
我这是正常处分,你们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调查得明明白白了。”
她看着沈天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砚书是被刘佳芳安排卖给人贩子的。
这整件事情,你知道,你还放任她去做,你枉为人父。现在出了事情,你倒是急了,跑到我这里来求情?没有用。”
沈天意的脸色铁青。
温淑华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是博文和砚书亲生父亲的份上,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沈天意眼睛一亮:“什么机会?”
“你和我们三个人,我和博文、砚书,彻底断绝关系,你愿意签断绝关系的声明,那么钢铁厂那边的工作,还有刘佳芳纺织厂那边的工作,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干。”
沈天意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温淑华语气平静得可怕:“当然了,你们不要想着跟我讨价还价。
如果你不愿意按照我的想法来,我也有的是方法让你同意。
到时候你领教了我的手段,可不要又跪下认错,求我放过你一马,那时候,就不可能了,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沈天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淑华骂道:“你这个毒妇!咱们好歹是夫妻一场,你做事情做这么绝!”
温淑华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沈天意,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入赘到我们温家的。
你这个钢铁厂的职位是怎么来的,不用我说了吧?
如果不是靠着我们温家,你觉得以你的学历,能够得到一份坐在办公室里,成为钢铁厂主任的工作?”
沈天意脸色更加难看了。
温淑华继续说道:“而且,自从结婚以后,我对你哪里不好了?
为了维护你的尊严,我都没有让两个孩子跟我姓温,而是,让他们跟你姓沈。
你倒好,贪心不足,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你和刘佳芳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用我说了吧?”
沈天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前的时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博文和砚书毕竟还要有爸爸。
谁曾想到,虎毒还不食子,你这一次,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砚书被那个毒妇找人贩子拐走。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这一次砚书好好的,他要是受了一丁点的伤害,我都会让你和刘佳芳牢底坐穿!”
沈天意最讨厌别人提起他是上门女婿这件事。
这些年,确实是因为入赘到温家,他鲤鱼跳龙门,从农村跳到了城里,从农民变成了工人,从地里刨食的人变成了钢铁厂主任。
他受尽了人们的羡慕和拥戴,可是,一想到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入赘到温家,他男人的自尊就受不了了。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吼道:“温淑华,你以为我真的想入赘到你们温家吗?
如果不是你们温家能给我找份工作,能让我吃饱穿暖,我才不入赘你们温家呢!
你一点、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对待自己丈夫?
这些年你一直把我压得死死的,我在钢铁厂主任这个位置上做了多少年,一直想往上爬,你都一直压着我,不让我往上爬!”
他语气里面满是委屈和愤怒:“还是刘佳芳好,在刘佳芳身上,我才感受到作为一个男人……才感觉我是一个男人!
在这个家,我感觉自己根本不是男人!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怎么会喜欢?连带着你生的两个儿子,我也不喜欢!”
温淑华听完,沉默了几秒,她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下,可是,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冷静的说道:“你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难怪有句话叫‘爱屋及乌’,同理,恨屋及乌。
你不喜欢我,那当初为什么要入赘到我们家?
不就是为了能够通过入赘到温家,实现阶级跨越吗?
怎么,又想得到我们温家的好处,又想让我给你伏低做小?我给你做小,怎么可能?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魅力吗?”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了:“要不是你这张脸长得还行,我当初也不会选你入赘到我们家。
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恼羞成怒,把事都怪到我身上?
你当初不想入赘,可以不入赘啊,又没有人拿刀逼着你。”
沈天意被说得哑口无。
过了好一会儿,他咬着牙说:“是啊,你说的都对,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是博文和砚书的爸爸。
我要是想对他们做什么事情,你拦得住?”
孩子是温淑华的软肋,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天意,你以为我没有防着你吗?”
温淑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对了,刘佳芳的丈夫,知道你是刘佳芳在外面的姘头吗?
知道你和她乱搞男女关系吗?知道她的三儿子,实际上是你和刘佳芳的孩子吗?”
沈天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温淑华将信封拿在手里,语气不疾不徐:“你说,我要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刘佳芳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搞男女关系,在这个年代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跟你说了吧?”
沈天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且,这可是证据确凿。”
温淑华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刘佳芳的那个三儿子,是你和刘佳芳的亲生儿子,人证物证都有。
那个孩子就是你和刘佳芳搞破鞋的证据!”
她看着沈天意的眼睛,冷笑道:“老老实实离婚,签断绝关系声明。
那么,我就愿意放你和刘佳芳一马,也愿意让你们两个继续在单位工作,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