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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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这回白洁全听明白了,脑袋瓜子嗡嗡直响。白洁想起救的那姓李的,身穿夜行衣,手拿鬼头刀,倒在树林里,插着一支镖,我把他救回家中,问他,他不肯说,老是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但他说他是好人,究竟他是个什么人,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从来也没说过他叫李英,他叫李大。看来此人决非善类。白洁后悔得要命,往上叩头:”大老爷在上,小人据实招来。””讲”白洁跪在堂上,把以往的经过全都说了,一点也没添没减,说来说去,姓李的回云南了,以后还会来,报名叫李大。白洁一五一十把这全说了:”望大老爷明鉴”旁边的书记把白洁的口供全记录下来了。知府大怒,把桌子一拍,说:”白洁,你是信口胡说呀岁数不大,你可真能编哎呀,我怎么就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巧呢平白无故你就把一个大活人背回家中救了你可到官府报案了吗你既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把他收养了,你也不知道他的身世,就让他在你家住了一百多天这真是笑话起码你贪图了他的银子他绝不能不跟你说实话你赶紧把实情说来,免得皮肉受苦”白洁喊道:”大老爷明鉴,小人确实冤枉他确实没告诉我他上哪儿去了。””你敢嘴硬来呀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底下的人把白洁拉下去,脱掉衣服,抡起大板,啪啪就是几板。白洁活了十八岁,没吃过这种苦,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白洁嗷嗷直叫,等打完了,屁股上流血,满脸全是汗水,把他又拖到堂上,知府又问:”白洁,说不说那李英都怎么和你商议的因为什么要窝藏他特别是他跑到哪儿去了说”白洁说:”大人,就是打死小人我也不知道啊”常知府冷笑一声:”你真

是伶牙俐齿,铁嘴钢牙拖下去,打”

又接了白洁四十棒。白洁昏倒在地,不省人事。有人用凉水把他泼过来。这金眼鹰孙亮在旁边也看着了,心想打死他就麻烦了。孙亮往前紧走几步,来到知府大人面前:”大人,卑职有下情,请允禀。不可急着用刑哪”知府嗯了一声问:”以你之见呢””小人愿把他解往云南昆明去,小人也就交了差了。然后再通过他的口抓李英。”常知府一合计:这样也好,案子不是在本地出的,远在昆明,和我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这工夫,在后屋养养神。因此知府就点头答应了,让白洁出了供,把他收监。这一收监,消息传了出去:白家少爷勾结江洋大盗采花贼。整个苏州城轰动开了。

这消息传到了白洁家里。老母亲本来准备好饭菜,等儿子逛庙会回来,娘儿俩好吃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天快黑了也没回来,母亲出去打听。有人知道,又瞒不过。老太太”哎哟”一声坐倒在地,哭喊道:”我的儿呀我那孩儿可委屈啊”老太太连滚带爬跑到苏州衙门,非要见儿子。当差的能让她进去吗”走,老太婆子就你教育的逆子知府大人留德了,不留德把你也抓进监狱”老太太一直哭到天亮。金眼鹰孙亮办完手续,准备了一辆囚车,把白洁押入木笼,吩咐一声:”来呀,起身”这囚车是专门押送犯人的,把那脑袋夹在囚车的外面,身子在笼子里面。这犯人带着脖锁、手铐、脚镣三大件,就这样还怕犯人跑了,把那脖锁通过车上特制的眼儿,送到车底下,再锁在车轴上,就是神仙也跑不了。

孙亮一看一切都准备就绪,办完了手续,苏州府还派了四个人,协助孙亮护送犯人,一共九个人,加上车老板是十位。这就开始行动了。”散开散开散开”这车子刚开动,围观的老百姓挤得风雨不透,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不是白公子吗””可不是吗他犯什么罪了””不知道。听说是窝藏了什么贼。要不就能抓他””小伙儿他不像坏人啊””哎哟这也难说,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啊你看他外表长得挺俊,谁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白洁在囚车木笼里头往左右看了看,眼泪掉了下来。不想看别的,他想寻找他的母亲,心想:谁能给我娘捎个信儿,让我们娘儿俩再见上一面。娘啊您可知道您儿摊上了不白的冤正想着呢,只听人丛中有人喊了一声:”慢慢走啊儿啊,娘我来了”白洁的母亲从人丛中出来,像疯了似地扑到囚车旁边,往上一爬,就哭开了。白洁一看是娘:”哎呀,母亲”娘儿俩泣不成声。孙亮一看,嚷道:”走开走开什么人敢拦住囚车”白洁的母亲哭着说道:”长官啊这是我儿啊别人不知道,我儿我是知道的。他是个好人啊你们冤屈了他””老太太,冤不冤,咱们到昆明府再说你快些把道路让开闪开”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走,两只手抓住囚车木笼子栏杆,死死抠住。过来几个差人,硬把手给掰开,把老太太推在道旁。白洁也哭,老太太也哭。就这样,车子离开了苏州。

白洁他娘回去之后,重病不起,又惊吓,又疼儿子,没几天就死了。

白洁在车上哭得昏过去了。等他明白过来,这辆囚车早已离开苏州城了。人要到了这种程度,心里再难受有什么用白洁哭了一阵儿,就这样任人摆布,继续赶路。

孙亮领着这些人押着囚车,在头前开路,刚走出苏州就下雨了。这小雨虽然不大,但衣服全被浇透了。白洁突然明白过来,一看天下着雨,想起了母亲的事儿,他简直气满胸膛,心想: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就把我抓了起来你们还讲不讲点儿理人都有脾气,白洁这阵儿有点反常,把眼珠子一瞪,冷不丁喊了一声:”站住”把那些当差的吓了一跳:”你什么毛病”白洁冲着金眼鹰孙亮破口大骂:”你个老天杀的屈死好人笑死贼我姓白的犯法的不做,犯禁的不吃,你们凭什么抓我”孙亮说:”白公子,跟我说这些没

用咱们到昆明,有理你跟官儿去说。我告诉你,老实点儿跟着走,免受皮肉之苦不然的话,对你可不客气了”白洁冷笑一声:”姓孙的,不客气,你还能怎么样我把这一百来斤豁出去了,我他娘的不活了”白洁是大骂不止。当差的谁也没理他,怕在道上出事;出了事,他们回到昆明就无法交代。

又往前走了一段,这雨下大了。白洁一看,身上都浇湿了,又喊了一声:”站住别走了”孙亮赶紧回过身来问:”白公子,怎么不走了””姓孙的,别说我没犯法,即使犯了法,我人犯,身子可没犯浇着我,我可不干”孙亮一听,这小子说的不是没道理,看了看天,阴云密布,暂时还晴不了,看看这些伙计,也没有防雨的东西,想了想,就跟白洁说:”白少爷,你先别急,你挨浇,我们也照样挨浇。你看看这块儿,上不着村,下不着店,这有什么办法你先委屈一会儿。咱们再往前走一截儿,如果有避雨的地方,咱们就避一避,行了吧”白洁这才点了头。车子往前走了约三里多地,这雨照样哗哗下着。一看道边有一座庙,可以避雨,孙亮告诉车老板:”快把车子赶到庙里”到了庙前一看,是一座关帝庙。这座庙年久失修,院墙已经塌了,大门只剩半扇儿。他们推开门,把车赶到院里了。正殿两旁是东西配殿。孙亮转了一圈,觉得屋还行,避雨没问题。他叫人把囚车打开,把白洁架到东配殿,把湿衣服脱下来拧拧,弄了点儿柴禾,把火点着了,围着火烘烤衣服,带了干粮的,就吃干粮,车老板儿把车卸了,喂喂牲口,人们各自找地方休息。孙亮到了东配殿跟那两个公差说:”你们都精神点儿,啊一会儿找人来换班儿。差事非常重要,可不许出差错””这能有什么差错锁链我们拿手攥着呢”孙亮一看白洁靠着墙,闭着眼睛,昏沉沉的,也就没理他,又返回到西配殿,衣服烘了半干不干,他穿上了。他拿过酒瓶子,喝了点儿酒,脑袋往后一靠,心想:我眯一会儿吧。下雨天,人就乏困。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主要想的是这一路上平安无事,能把姓白的送到云南,也就算交了差。屈指一算,离开家乡半年多了,家里的人不定多着急呢眼巴巴盼着我回去,我要不露面,他们就得愁死。唉吃哪碗饭,也不那么容易呀孙亮想到这儿,合上了眼,就打了个吨儿。睡了一会儿,他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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