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盘点心。小伙子自斟自饮,刚喝了一碗茶,他又把伙计唤过去,用较高的声音问道:”伙计,我跟你打听点事。””有话吩咐””杭州有个飞龙镖局在什么地方”童林和五小闻听就一动,心说:他打听飞龙镖局干什么大伙儿继续注意听着。伙计道:”大爷,一会儿您喝完了茶,下楼转过西湖进城里,城里有条街叫天竺街,您到了天竺街南门里一打听就得了””噢。””不过,大爷,听说最近这飞龙镖局出了点事,您恐怕来的不是时候吧”这伙计的嘴还挺长。小伙子闻听把茶碗一放道:”出了点事什么事””呵可热闹了这也就是十天前的事,飞龙镖局和金龙镖局发生了冲突。咱不在场,也不敢说谁是谁非,总而之,两家伙计都动了手。听说金龙镖局事先有准备,镖师潘龙领了一百人,把飞龙镖局砸了个乱七八糟,还打伤好几十人,把飞龙镖局的镖师黄灿都打成了重伤现在飞龙镖局把牌子也搞了,弄不好连卖卖都要黄了”小伙子闻听就是一愣:”啊,有这等事那飞龙镖局就白挨砸了””哎哟,我看完不了。听说他们派人到山东巢父林把震东侠和侯杰哥儿俩给搬来了,您说这还能完吗””噢,那么侯杰现在在不在飞龙镖局呢””在。听说正等信儿呢””噢,那好。”小伙子不往下问了,他连着喝了几口茶,看那意思马上要走。
还没等童林说话呢,阮合起身就来到小伙子的面前,抱拳道:”辛苦辛苦”小伙子瞅了瞅阮合道:”不辛苦。请坐””好啦”阮合也不客气,拉把椅子就坐在小伙子对面,又问:”请问朋友,从哪儿来呀””从福建来。””噢,路可不近啊方才我听您打听飞龙镖局,您和他们认识吗””不认识。””那您打听他们有何贵干呢””哎,你有所非知,我到这儿来会个朋友。””会谁呀””我打算会一会侯杰、侯振远。””噢,那您这会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朋友,您是飞龙镖局的怎么着,为何刨根儿问底””朋友,您算说对了,在下正是飞龙镖局的,侯杰是我的老师,侯振远是我师伯。我叫灯前无影阮合””哎哟失敬失敬闹了半天是少镖师。哈哈哈伙计,再添个碗,今儿个我请客””不不”阮合一摆手拒绝道:”朋友,我还没问您贵姓大名呢究竟您为什么要会我老师和师伯”
小伙子不慌不忙地答道:”阮合,咱这么说吧,我自幼也受过名人的指点、高人的传授,练过十几年把势,这次离家出走,遍及名江大川,访问高人,会的人不在少数。我听说侯氏兄弟乃是山东一霸,故仰慕而来,与二位侠客会上一会。我这个会是请教的意思。我想请教二位侯爷,开开眼,学点本领。”说话者无心,听话者有意,小伙子说罢,觉着没什么,阮合闻听,心中是大大地不悦,心里说:呸真不怕风大扇了你的舌头小小年纪,口出狂你上这儿来会震东侠,你老师是谁呀你竟妄自尊大现在我老师和师伯诸事缠身,心绪烦乱,他们若闻你这般胡乱语,非上火不可,得了,我干脆把你打发走吧。想到这儿,阮合轻轻一拍桌子道:”朋友,咱这么办好不好我看你也用不着访二位侠客爷,先访访我就行了””访你什么意思”小伙子不解地问道。阮合一笑道:”朋友,老实告诉你,你不配咱也不说你的师父是谁,你的能耐如何,就你这年纪能配跟二位侠爷动手吗有小人陪你,足矣””是吗这么说,我今儿个这碗茶还真喝出点儿味道见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姓阮的,你说咱们在什么地方伸手合适””你快喝,一会儿咱们一起找地方”
一般情况,童林非过来斥责阮合,把事情了啦可今天童林也觉着这小伙子有点奇怪,看来他还有点来历,童林想看一看他到底有什么本领。贝勒一向喜欢观比武,一天看不到别人动拳脚,他心里就觉着腻味。现在一听他俩要打仗,眼眉都乐开了花,他当然更不会制止。
就见这小伙子安之若素,喝完了最后一杯茶,把伙计唤到面前道:”算账”伙计答道:
”三十个老钱。”小伙子从兜儿里拿出块银子,用手掂了掂,足有二两,往桌上一扔道:”全给你了,剩下的是小费。””谢大爷”小伙子拎包袱在前,五小在后相随而去。
童林一看他们走了,赶紧唤过伙计,把账结了,和贝勒起身下楼,也跟在他们的后边向前走去。
出宾湖茶楼,几个人拐弯抹角就来到了山根儿下一个较僻静的地方。茂密的树林黑压压一片,小伙子一直走到密林深处,看看这地方不错,不容易让人发现,便停住了脚步。他把包袱往地下一放,笑吟吟地瞅着阮合。阮合看罢,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把纽襻儿解开,闪掉大衫,把腰中的带子连紧几扣,将大辫盘在头上,提了提靴子,道:”小伙子,来吧”小伙子视若无睹,微微一笑道:”我说阮合,算了吧””为什么”阮合问。”半道上我一琢磨,就像你方才说我那样,你跟我伸手,不配。你一个无名小辈,我打了你都不光彩,回到家,人们一问:你打谁了我说把灯前无影阮合给打了,人家一听那阮合算哪一号哇野鸡没名,草鞋没号。我不是费力不讨好吗再则说,咱俩无冤无仇,何苦动手呢算啦算啦”
阮合一听,心中暗道: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这两片嘴可真够损的。我阮合在这儿也有一号,连师父都夸我呢叫你这么一说我一钱不值呀想到这儿,阮合不由得火往上撞,道:”好哇小子休要耍嘴,着拳吧,你”阮合往前一纵,就是一个通天炮。那小伙子连衣服都没脱,笑嘻嘻往旁边一闪,阮合一拳走空,就见小伙子抬手一抓阮合的寸关尺,”着”噌一下就把阮合的命门给抓住了,然后往怀里一扽,看似没使劲,实则力有千斤,脚下使了个扫堂腿,”趴下”阮合真听话,扑通摔了个狗啃屎。
哥儿几个一看大哥栽了,不由得心中一紧,心说:这小伙子可真有两下子,一般人哪能把大哥摔倒呢而且摔得也太痛快了。这是谁呢
有道是:打了一个和尚满寺羞。阮壁头一个挂不住了,大喊一声:”小辈休走”扬拳便打。小伙子连头都没回,一转身,阮壁一拳走空,小伙子使了个勾挂连环腿,啪正蹬到阮壁的肚子上,就见阮壁噔噔噔噔身子往前一趴,也栽了。
张旺一生气,过来朝小伙子耳根台子就是一掌。小伙子一低头,掌走下方,朝张旺小腹便打。张旺脚尖点地,往空中一纵,小伙子一掌走空,还没等张旺转身呢,小伙子的巴掌又回来了,正好砍在张旺的脖子上。张旺顿觉两耳生风,眼前发黑,扑通就摔倒在地。
徐云、邵甫一看三个哥哥都栽了,俩人干脆一起上来了。小伙子没费吹灰之力,把他们俩人也打翻在地。等哥儿五个都栽了,他们才知来者非等闲之辈也
呼啦一声,兄弟五人跑到童林的面前道:”师叔,我们全挨打了”童林心说:我早看见了。贝勒爷看罢,心中是大大地不悦他又朝童林道:”海川,你怎么还看着当师叔的,还不过去给他们几个出出气”童林心说;您可真爱热闹他这才应声朝那小伙子走去。
欲知童林能否胜之,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密林中战生人收徒弟镖局内迎客人接信使
贝勒贵为雍亲王,又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他怕什么就是杀几个人,那也是小菜一碟,大不过回北京一趟,和父亲说上几句好话,皇帝的圣旨一降,满天云散。
可童林就不一样了。他和东侠一样,总是报着吃亏让人的态度,但这个事,童林不能不管。两位哥哥不在,五小受气,当师叔的能不管吗就是贝勒不发话,童林也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怎么个管法,那就不一定了。
但现在贝勒一发话,童林只好点头称是,起步来到这小伙子的面前。童林从心里十分喜欢这个小伙子,他不但长得帅,而且武功惊人,真不简单。童林开口道:”年轻人,能否道个姓名,
说说你的来历”小伙子瞅瞅童林,噗嗤就笑了,心里说:这是谁呀,怎么像个大老赶呢想到这儿,他冲童林一抱拳道:”师父,您贵姓””噢,免贵姓童,单字林,双名海川。””噢,童师父。那您跟刚才那几位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我的五个徒侄。””呀嗬不远哪这么说您跟侯廷侯大侠、侯杰侯二侠都有关系喽””二位侠客爷是我磕头的盟兄。””要这么说,可真是孩子挨打叫出娘了童师父,刚才您看得清楚,当时我可不愿伸手,是他们几个硬找上来的,一个不行,上两个,两个不行,又上三个,最后都趴下了。不要怨天尤人,这就叫经师不到,学艺不高,谁让他们是饭桶呢童老师,您过来是要给那几位出气呢,还是咋的”
童林闻听,非常不悦,心说:这孩子哪儿也不错,就是有点狂。童林又问道:”年轻人,你先不要说这些,我告诉你我是谁了,可我还不知你是谁呢””甭问。童师父,您要把我赢了,我什么都会告诉您的,您要是赢不了我,咱就等见着二位侠客爷再说。”童林一看这年轻人的嘴还挺硬,也就不愿和他多费口舌了。”年轻人,方才我看你发招伸手果然有独到之处,我多少也练过几天,喜欢武术,我想陪你走几趟,愿意吗”童林问道。”欢迎欢迎童老师赏脸,我求之不得那么,请您进招吧”小伙子谦让道。
童林把袖面挽了挽,为什么他知道这年轻人非同一般。常道:骄者必败。童林的心中时时刻刻都揣着这把尺,并且已成为他行动的座右铭。再看童林,伸手把前后大襟掖在腰带上,冲年轻人一点首道:”请你动手吧””不不不童老师您先伸手””不,还是你先伸手””嗬,童老师真有容人之量啊既然您不肯先发,恕冒昧,我可得罪您啦”
就见这小伙子身形嗖一转动,往前跟步,左手一晃童林的面门,右手一枪朝童林的前心就是一掌。别看他翻来覆去就这两下子,但速度、招法各不相同,掌没到,掌风先到。
童林心说:这小孩儿的确下功夫了。想到这儿,他一闪身,小伙子一掌走空,童林一抓他的腕子,小伙子噌把掌撤了回去,还没等小伙子变招呢,童林的掌直奔他的小腹就过来了。童林怕他儿躲不开,还喊了一声:”注意”小伙子往旁边滴溜一转,童林此掌走空。再看小伙子双掌合十,使了个童子拜佛式,奔童林的头砸来,童林一歪头,此掌走空。
童林心想:我多跟他打一会儿,让他抖搂抖搂零碎,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童林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以招套招,滴溜溜身形乱转,暗中定睛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