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给妹妹烙一盘饼。
一盘用最白的精面,和上猪油,烙得层层酥脆,香气扑鼻的油盐饼。
这是他的道歉。
这是他的赎罪。
这是他作为一个哥哥,唯一能为妹妹做也最应该为妹妹做的事。
炉火,重新在何家那冰冷的厨房里,燃烧了起来。那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傻柱那张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正在从地狱里,一步步爬回人间的恶鬼。
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骨汤香味,渐渐地飘散开来飘满了整个屋子,甚至飘出了院子。
这香味,驱散了屋里的冰冷和死寂,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生气。
傻柱守在灶台边,看着那翻滚的汤,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家属区,也炸了锅。
贾家婆媳被军车带走,阎埠贵被打得半死不活,傻柱发疯归来这一连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在厂里传播开来。
食堂主任刘岚,在听到消息的瞬间,手里的饭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张脸吓得煞白。她想起自己前两天还拉着傻柱,劈头盖脸地为秦淮茹“打抱不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后勤处的李怀德副主任,更是直接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连着抽了半包烟,手还在不停地抖,他知道,易中海倒了现在秦淮茹这颗他安插的棋子,也被连根拔起,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自己?
整个轧钢厂,凡是跟四合院沾点边,或者曾经在背后议论过何家的人,都变得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部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她也是刚接到派出所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四合院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连军方都介入了,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她走进院子,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院子中央,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老头;三大爷家的门,像被炮弹轰过一样;整个院子,静得像一座鬼蜮。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朝着唯一还亮着灯、并且飘出浓郁肉香的中院何家,走了过去。
她站在那扇被修得歪歪扭扭的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
屋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一个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谁?”
“我……我是街道办的王秀娥。”王主任紧张地说道,“何雨柱同志……你在家吗?我……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门,被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血污,眼神如同深渊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王主任看着这张脸,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主任啊。”傻柱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缓缓地将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王主任感觉,自己仿佛正要走进一头猛虎的巢穴。
“正好,我也有一些院里的‘新规矩’,想跟您这位领导,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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