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嗡嗡地聚拢过来。

阎埠贵揣着手，躲在人群后面，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贾张氏更是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她恨不得亲自上去踹门，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开门！听见没！警察同志来了！再不开门，就是窝藏罪证，罪加一等！”

屋里，雨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秦淮茹！

一定是她！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纷乱的思绪。她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逼走了哥哥还不够，竟然还叫来了警察！她是想把自己也逼死，然后彻底霸占这个家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的愤怒！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本重新粘好的账本，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承载着大哥最后嘱托的牛皮纸信封。

大哥说这是最后的保险。

大哥说他永远是自己的靠山。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恐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她没有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一种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朝着外面喊道：“请问……请问是哪位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年轻的警察小张愣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我们是东城区派出所的！里面是何雨水吗？立刻开门，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同志，”雨水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哥哥不在，我害怕，你们有什么事，能不能等天亮了或者等我请街道的王主任过来了再说？”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瞬间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的位置上，强行闯入一个独居未成年少女的家这责任谁担得起？

小张被噎得一滞，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听她放屁！”贾张氏在外面尖叫起来“她就是心虚！她把院里的公款都贪污了！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把门撞开把她抓起来！她就是个小偷！是个小妖精！”

“对！同志！”阎埠贵也假惺惺地帮腔，“我们也是担心这孩子的安全，她哥哥刚跟她吵完架跑了她一个人在家，情绪很不稳定，我们怕她想不开也怕院里的公共财产受到损失啊！”

门外的一唱一和，让雨水彻底看清了这群“禽兽邻居”的丑恶嘴脸，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更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应该是那个年长一些的警察：“小姑娘，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接到你邻居秦淮茹同志的报案，说你哥哥离家出走，她很担心你的安全也担心院里的一些公共事务没人管理，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核实一下，绝对不会伤害你。”

秦淮茹！果然是她！

雨水冷笑一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她将怀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掏了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粗糙的质感是大哥宽厚温暖的手掌，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警察同志，”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又响亮，再也没有一丝颤抖，“既然你们是来了解情况的那我也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我判断一下。”

“我大哥何卫国是四野三十九军的退伍兵，上甘岭下来的战斗英雄，他这次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的封闭培训，是机密任务。临走前，他怕我们兄妹俩受人欺负，特意给我留了一封信。”

雨水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信里说如果我在院里，遇到了连我哥都解决不了的天大的麻烦，就让我拿着这封信，亲自去东城区武装部交给一个叫周振邦的人。我大哥说那个人是他以前的……”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四合院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老营长！”

周振邦！

东城区武装部副部长！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寒夜里轰然炸响！

门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