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国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的第二天，四合院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夫妻间的吵架声，全都消失了。

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紧紧的连扫院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中院何家的动静，也观察着彼此的反应。

一场无声的试探。。。

那头最凶猛的狮子离开了领地，留下了一头半大的雄狮和一头看似温顺的雌狮，这片草原上的鬣狗和豺狼，都在蠢蠢欲动，想要试探一下，这片领地新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傻柱努力地扮演着“何一大爷”的角色，他学着大哥的样子，把手往身后一背，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可那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眼睛，和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底气不足，他就像一个刚穿上龙袍的戏子，架子是有了可那股子君临天下的气势，却怎么也学不来。

而何家的“大内总管”何雨水，则把那本崭新的账本和那把黄铜钥匙，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贴身放在了最里面的口袋里，她时不时就会伸手摸一下，那沉甸甸的质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也让她时刻警醒着大哥临走前的嘱托。

这微妙的平衡，在午后被打破了。

秦淮茹抱着刚满月的槐花，算着时间，估摸着傻柱一个人在家，便抱着孩子，迈着莲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何家门口。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哀怨、无助的眼神，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正在屋里发呆的傻柱，怀里的槐花许是饿了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更是为这副画面，增添了几分凄苦。

傻柱一回头，就看到了这副“望夫石”般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大哥的嘱咐，本想装作没看见，可架不住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会说话的眼睛。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秦姐，有事？”

“柱子……”秦淮茹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没有提借粮，更没有提借钱，只是侧了侧身子，让傻柱看到她身后，正从屋里探出头来的棒梗。

初冬的天气，棒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你看看棒梗……”秦淮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天越来越冷了孩子那棉袄，根本就不顶事。昨儿晚上咳了一宿，我这心啊，就跟刀子割似的。我想着，给他把棉袄拆了重新絮点棉花，可……可我上哪儿找棉花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怀里槐花的后背，那副为了孩子愁白了头的寡妇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动容。

傻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看着棒梗那瘦小的身影，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脑子里大哥的嘱咐，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大哥说的是少管贾家的破事，别再被她借粮。可现在，人家不是借粮，是为了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帮孩子絮件棉袄，这算什么大事？这叫邻里互助，这叫发扬阶级友爱精神！大哥知道了肯定也不能说我什么！

想到这儿，他那“舔狗病”的老毛病，眼看就要复发。

“秦姐，你别哭了。不就是棉花嘛，多大点事儿。我想想办法，厂里后勤仓库好像还有点劳保用的棉花，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却又坚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傻哥。”

雨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她手里正拿着那个崭新的硬壳账本。

她没有看傻柱，而是径直走到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淮茹，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秦姐，我刚才听见了是棒梗的棉袄需要棉花，对吗？”

“是……是啊……”秦淮茹看到雨水，心里莫名地一慌，但还是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这是你们家的私事按规矩不能动用院里的公共经费。”雨水先是堵死了一条路，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想从我们家借，也不是不行。”

她“啪”的一声，当着秦淮茹的面，翻开了账本崭新的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何家私人物品借贷记录”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