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钱处长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何卫国猛地一摆手，止住了话头。他脸上那副“愤怒”的表情，突然就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那辆吉普车走了过去。

“钱处长，既然你给不了我一个说法，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人要个说法了。”他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不为难你。我呢，就打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我们红星食品厂的杨卫民厂长，他是我们三十九军出来的老前辈，我想他应该很想知道，他们厂的功臣在外面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钱处长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东北黑山农场的马德福场长，这份奖励证明，是他亲手开给我的，我想他也有权知道，他们农场支援战斗英雄的粮食，是怎么在你们冀东地界上，不翼而飞的。”

钱处长的脸色，又白了一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哦，对了，还有第三个电话。”何卫国的手，已经搭在了吉普车的车门上，他回过头，冲着早已面如死灰的钱处长，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却又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我以前在部队的老营长，叫周振邦，现在是四九城东城区的武装部副部长。他人脉广，路子野，最是护短。我想，他应该有办法，帮我查清楚，这五十公斤粮食，到底是‘撒’了，还是被某些人，中饱私囊，准备拿去搞投机倒把了！”

“投机倒把”四个字，如同四道催命符，彻底击溃了钱处长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竟然真的坐倒在了地上！

“别！何同志！何英雄！别打电话！”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何卫国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丧着脸哀求道，“错了！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刚才还官威十足的钱处长，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周围那些检查员，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何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放了你？可以。”他缓缓说道，“我那五十公斤粮食，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给！我给！”钱处长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哆哆嗦嗦地递过去，“何英雄，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和补贴，一共六十多块钱，您先拿着！剩下的，我……我赔！我照价赔偿！”

“照价赔偿？”何卫国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口袋，“钱处长，你觉得，这批能送到北京给领导们尝鲜的东北新粮，跟你那点工资，是一个价吗？”

“不……不是……”钱处长快哭了。

“这样吧。”何卫国指了指那堆麻袋，“我也不为难你，你呢，除了赔钱，再给我凑一百斤全国粮票，五十斤布票，二十张工业券，这事，就算了了。”

狮子大开口！

钱处长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这他妈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何卫国眉毛一挑，手又伸向了车门。

“愿意！我愿意！”钱处长尖叫一声，连忙招呼手下，“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票都给我凑出来！谁要是敢藏私，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一群检查员如梦初醒，哭丧着脸，开始翻箱倒柜地凑票。

趁着这个工夫，何卫国又绕着那辆吉普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车头，指着保险杠上挂着的一个军绿色的油桶，对钱处长说道：“钱处长，你看我这车，从东北跑回来，油也快没了。你们这执法，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容易。这桶备用油，我就替你们用了，也算是，给国家节约点资源。”

钱处长的心都在滴血，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能为何英雄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很快，钱和票都凑齐了，那桶满满的汽油，也被搬到了何卫国的车上。

“行了，把我的粮食，给我装回去吧。”何卫国挥了挥手，像是在使唤自家的下人。

一群检查员，在钱处长的怒吼下，又灰头土脸地把那些麻袋，一个个搬回了车上。

装完车，何卫国跳上驾驶室，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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