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如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着伸向遥远的北方。
嘎斯53的引擎声沉稳而富有节奏,为这片萧瑟的初冬原野注入了唯一的生机。
何卫国嘴里叼着烟,单手把着方向盘,眼神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深潭,昨夜那场血腥的绝杀,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半点波澜。
猎物,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四合院里,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派出的猎犬传回消息,而他需要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同时,为最后的狩猎,磨利爪牙,积蓄力量。
储物空间里,那辆扭曲的边三轮和两具尸体静静地躺着,是他攥在手里的第一张牌,那张写着“取赏钱”的纸条,是第二张,这些,都将在最合适的时机,变成刺穿易中海心脏的最锋利的匕首。
车行一日,天色渐晚。
当卡车驶入河北与辽宁交界的一处山区时,前方路边,一辆同样是解放牌的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车头冒着丝丝白汽,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司机正急得满头大汗,围着车头团团转。
何卫国放慢车速,缓缓地靠了过去。
“老乡,车坏了?”他摇下车窗,问道。
那司机一看有车停下,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来,一张脸被冻得通红,嘴唇都起了皮:“哎呦!同志!可算盼来个活人!我这车的水箱,他娘的不知怎么就裂了,水漏了一地,眼看天就要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要了命了!”
何卫国跳下车,走到那辆车前,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这是加的水不对,天冷,水箱里的水结了冰,把铜管给涨裂了。”他一语道破天机。
“哎呀!可不是嘛!”那司机一拍大腿,懊恼道,“早上走得急,随便在河里舀了点水,忘了加防冻的盐了!同志,你……你懂这个?”
“以前在部队,跟苏联师傅学过几天。”何卫国说得轻描淡写,从自己车上拎下那个宝贝德制工具箱,“我帮你看看,但不保证能修好。”
“哎呦!那可太谢谢您了!”司机激动得差点给他跪下。
何卫国也不废话,打开工具箱,拿出焊枪和一小块铜皮,他没有用这个时代常见的氧气乙炔,而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后世才有的便携式焊枪,以“部队特供”为借口,三下五除二就开始了操作。
只见他手法娴熟,火候控制得妙到巅毫,不到十分钟,那条原本狰狞的裂缝,就被一块崭新的铜皮焊得严严实实,焊点均匀光滑,跟原厂出来的一样。
“行了,加热水试试。”何卫国收起工具。
那司机半信半疑地从备用水桶里倒了热水进去,等了半天,水箱下面竟然一滴水都没漏!
他发动汽车,引擎“突突”了两声,竟然真的顺利启动了!
“神了!同志,你这手艺,真是神了!”司机看着何卫国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差不多了,他从兜里掏出所有钱,硬要往何卫国手里塞。
“行了,老乡,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何卫国摆摆手,把钱推了回去,“我也是个司机,知道这车趴窝的滋味,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请我抽根烟,再告诉我一下,去黑山县农场,哪条路最好走。”
“哎!没问题!”司机连忙递上烟,热情地指点起来,“同志,你也是去黑山农场的?那敢情好!咱们顺路啊!我叫赵铁柱,就是黑山农场车队的!你这是……”
“红星食品厂,何卫国。去拉一批零件。”
“红星食品厂?”赵铁柱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哎呀!那你就是咱们农场等的大救星啊!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走官道,那条路绕远不说,前两天还听说有车队在那儿翻了车,你跟着我,我带你抄条近道,能省出大半天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