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何卫国反手将门关上，顺手插上了门栓。

这一关，仿佛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震惊和算计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紧张和压抑的气氛。傻柱低着头，杵在原地，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揉着后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有被当众抽打的羞愤，也有对何卫国雷霆手段的畏惧。

何雨水则抱着那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看看这个煞气逼人的大哥，又看看那个垂头丧气的二哥，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卫国没有立刻发作。

他将那根煞星般的皮带重新穿回腰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窗户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卷边，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坑坑洼洼，八仙桌上积着一层油腻的灰尘，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里间那张土炕上，妹妹雨水那铺着稻草的“床”，像一根钢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转身走到雨水面前，蹲了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柔和，尽管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雨水，告诉哥，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雨水被他突然的温和吓了一跳，身体缩了缩，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回答：“……十三了，上……上初一。”

“学习怎么样？”何卫国继续问。

“还……还行。”

“还行是多行？”何卫国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掸掉她肩膀上的一点灰尘，“以后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在院里，谁再敢让你干活耽误你写作业，你也告诉哥。哥给你做主。”

他顿了顿，指着傻柱，加重了语气：“他要是敢再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贴补外人，让你跟这儿啃窝窝头，你也告诉哥，哥照样抽他！”

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雨水吓得一哆嗦，怀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何卫国见状，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递到雨水嘴边：“吃吧，哥给你买的。从今天起，咱家顿顿有肉吃，顿顿是白面馒头，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苹果的清香钻入鼻孔，雨水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霸道的大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哭声里，有长久以来的委屈，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终于找到依靠的释放。

何卫国没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知道，这孩子心里的苦，得让她哭出来才行。

安抚好了妹妹，他才站起身，转头看向傻柱，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