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小姑娘，缓缓地说道：“李援朝已经把事情的大概，都跟我说了。不过，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一遍，你把你记得的从你大哥走后开始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不要怕，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雨-水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老营长”，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心里最后的一丝紧张和恐惧，也彻底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清晰，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从秦淮茹抱着槐花上门借粮，她如何拿出账本逼退；到阎埠贵虚报公款，她如何用发票戳穿；再到许大茂造谣，她如何贴榜公示自证清白……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哭诉委屈，只是像一个最客观的记录者将每一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说得清清楚楚，逻辑缜密。

当她说到傻柱被厂里舆论影响，回来跟她决裂，抢走钥匙，她也只是平静地陈述：“我哥他……他心软，他分不清好坏。”

最后说到贾家婆媳最后的疯狂，她的小手，才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周振邦一直静静地听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李援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位老首长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越来越重几乎要将整个病房都冻结！

当雨水说完最后一个字，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

许久，周振邦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背对着雨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感慨和杀气。

“小丫头，你比你哥，还有股子狠劲儿。是块好钢。”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雨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你做得对。从头到尾，没有一件事，是做错的，我们三十九军的家属，就该是这个样子！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摸了摸雨水的头：“你放心，好好在这儿养着，外面的事，有我，天塌不下来，谁欠了你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援朝立刻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周振邦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对李援朝低声吩咐道：“通知下去把那个秦淮茹，单独关押，让预审科的专家，好好跟她‘聊聊’。我倒要看看一个轧钢厂的女工，哪来这么缜密的心思和手段，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是！”

“至于那个老虔婆……”周振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蓄意谋杀战斗英雄家属，按军法从事，从重从严，绝不姑息！”

“是！”

周振邦走出病房，李援朝紧随其后。

走廊里，李援朝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汇报道：“报告首长，还有一件事。那个何雨柱……就是何卫国的弟弟，现在还跪在医院大门口，已经快四个小时了，门口的哨兵说他水米未进，怎么赶都赶不走。”

周振邦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从这里刚好可以远远地看到医院大门外，那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跪着的身影。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援朝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周振邦缓缓地开口了那声音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传我的话，门口的哨兵正常换岗，但谁也不准理他。”

“让他跪。”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道身影，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我倒要看看英雄的弟弟，骨头到底有多硬。”

“也让他自己想清楚，他这条命以后到底该为谁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