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五百字检讨,写得比他给厂领导写的思想汇报还费劲。
他趴在自家那张冰冷的八仙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抠,每写一个字,都感觉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脸,那张纸,被他悔恨的泪水和愤怒的口水浸得皱皱巴巴,墨水晕开像一幅鬼画符。
“我许大茂是一个思想肮脏,道德败坏,嫉妒心强的小人……”
他写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把笔扔在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
他身后,娄晓娥正默默地往一个皮箱里叠着自己的衣服,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透着一股子决绝。
“你……你真要走?”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娄晓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许大茂,我以前以为你就是有点小心眼爱占点小便宜,但现在我才看明白,你就是个没骨头、没担当的窝囊废!你跟何卫国斗,斗不过;跟傻柱斗,也斗不过!你除了会在背后嚼舌根,你还会干什么?!”
她转过身,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望和厌恶。
“我娄晓娥,就算是眼瞎了也不能跟着你这么个窝囊废,过一辈子!我回我娘家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晓娥!你不能走啊!”许大茂“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爬过去抱住她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他何家当牛做马,我天天扫厕所你别走……”
娄晓娥看着他这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丑态,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磨没了。她用力一脚,将他踹开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嫌恶。
“你活该!”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烂泥,拎起皮箱,“砰”的一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大茂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那个皮箱,被一起带走了。
这场发生在后院的家庭剧变,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院子,但这一次没有人同情许大茂,大家只觉得——活该!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后院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知道,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算是彻底废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那个院子,已经被何家兄妹打造成了铁桶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想从里面打开缺口,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面,从傻柱最看重、也最容易被拿捏的地方——他的工作单位下手!
第二天中午,秦淮茹特意换上了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布褂,梳了梳头,让自己看起来既憔悴,又不失体面。她算着时间,来到了轧钢厂的大食堂。
她没去找傻柱,而是在食堂里转悠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目标——食堂主任,刘岚。
刘岚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心直口快,最是热心肠,也最见不得人受苦。
“哎呦,这不是秦淮茹嘛?今天怎么有空上我们食堂来了?”刘岚正指挥着人打菜看到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刘姐……”秦淮茹一开口,眼圈就红了那副欲语还休、强忍着委屈的模样,瞬间就勾起了刘岚的同情心。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秦淮茹连忙摇头,抹着眼泪说道,“我……我是来找柱子的。可……可我不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