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啪”的一声,当着秦淮茹的面,翻开了账本崭新的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何家私人物品借贷记录”几个大字。
“我哥走之前交代过,咱们家和院里所有邻居的账目,都要一笔一笔记清楚,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才能长久。”雨水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秦姐,我哥之前算过,从五五年到现在,你家一共从我们家借走白面三十二斤、玉米面五十六斤、猪肉八斤,只还过二斤棒子面。这些东西,咱们也不按黑市价算了就按市价,折合成钱,大概是十六块五毛钱。”
雨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秦淮茹所有的伪装都剖开。
“现在,你要是想借棉花,或者借布票,都可以。咱们可以记在账上。一尺棉布票,市价大概是两毛钱,咱们就按两毛钱算。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把这笔总账还清就行。你看是现在就记上,还是?”
她说着,将钢笔递到了秦淮茹的面前。
那支黑得发亮的英雄牌钢笔,此刻在秦淮茹眼里,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无比!
记账?!
签字画押?!
她那点靠着眼泪和旧情,想白占便宜的小心思,在这一笔一划的账本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要是今天签了这个字,那就等于白纸黑字地承认了自己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以后,她还怎么有脸在这个院里立足?还怎么有脸再去找傻柱“帮忙”?
旁边的傻柱,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着妹妹那副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账房先生”派头,再看看秦淮茹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脑子里那点浆糊,瞬间就清醒了!
高!实在是高!
大哥这招,简直是给秦淮茹量身定做的紧箍咒啊!
“我……我……”秦淮茹看着那支递到眼前的钢笔,只觉得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秦姐?”雨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是不想借了?也行。那您就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她“啪”地一声,合上了账本,转身回了屋。
那关账本的声音,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她抱着孩子,站在何家门口,只觉得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已经碎了一地,只剩下无尽的尴尬和屈辱。
“我……我就是问问……我……我回去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跑回了自家屋里,连门都忘了关。
一场由眼泪发起的“软刀子”攻势,就这么被一本小小的账本,轻松化解于无形。
屋里,傻柱看着妹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骄傲。他知道这个家有雨水在,就塌不了!
而另一边,灰溜溜跑回屋的秦淮茹,一关上门,就将怀里的槐花扔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何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怨毒。
她知道,想从何家占便宜这条路算是彻底被堵死了。
那个小丫头片子,比她那个混蛋大哥,还要难缠!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不就是账本吗?不就是钥匙吗?要是……要是这些东西,都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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