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中院里的人群终于骂骂咧咧地散尽了。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自己的账，盘算着这个院子未来的风向，但无论怎么算，最后的结果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院子，以后姓何了。

何家屋里，灯火通明。

傻柱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杀鸡儆猴”的巨大快感中，他来回踱着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痛快！真他妈痛快！哥，你是没瞅见许大茂那孙子跟孙子似的样儿，早知道当一大爷这么过瘾，我……”

“你给我坐下！”何卫国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意淫。

傻柱脖子一缩，那股子刚起来的官威瞬间就泄了，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椅子上。

何卫国看着他那副德行，没好气地说道：“过瘾？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今天只是给你搭了个台子，让你唱了出空城计。你要是真以为当这个一大爷，就是为了出这口恶气，那你这牌位，迟早得让人给拆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五元大钞，既兴奋又紧张的雨水。

“雨水。”

“哎，哥。”雨水连忙应道。

何卫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硬壳封面的账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带着一把黄铜钥匙的铁皮盒子。

“这账本和笔，是哥给你买的，这个铁盒子，以后就是咱们院里的‘钱箱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院里唯一的‘账房先生’兼‘大内总管’。”

雨水看着眼前这几样东西，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不仅仅是账本和钱箱，这是一种权力，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大哥完全信任的责任感！

“哥……”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拿起钢笔，在账本崭新的第一页上，写下了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南锣鼓巷95号院公共经费收支簿”。

然后，他握着雨水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下：“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收入：许大茂破坏团结罚款，五元整。结余：五元整。”

写完，他把铁皮盒子打开，让雨水亲手将那五块钱放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记住了，雨水。”何卫国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以后，这个院里，任何一分钱的进出，都必须从你这儿过！账目要清清楚楚，谁也别想从这里面捞一分钱的好处！这个家，哥主外，你主内。这个院，你哥是牌面，你，就是里子！”

雨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将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攥在手心，只觉得这把钥匙，比她这辈子拿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重！

旁边的傻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飘飘然的感觉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大哥这是在给他这个“一大爷”，装上了一道最可靠的保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傻柱就在何卫国的指挥下，拿着一把大扫帚，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他没去扫地，而是直接走到了后院，用扫帚柄，“砰砰砰”地，敲响了那间属于“公共财产”的小屋的门。

“开门！开门！一大爷检查工作！”

屋里，一大妈正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听到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她知道，这院子，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她默默地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傻柱，眼神复杂。

“傻柱，我……我们今天就搬走。”

“哎，一大妈，您别这么说。”傻柱背着手，努力学着领导的派头，但语气还是软了几分，“我哥说了，您跟一大爷是两码事。您要是没地方去，院里……”

“不了。”一大妈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我回我娘家去。这地方，我不想待了。”

很快，在全院人或同情、或冷漠的注视下，一大妈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四合院。

她一走，何卫国便指挥着傻柱，将那两间屋子彻底清扫了一遍。

“傻柱，去把棒梗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