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福更是激动得一把抢过另一个，放在耳边，仔细地听着。那近乎绝对的静音，那完美无瑕的动平衡，让他这个跟苏联“傻大黑粗”的零件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机械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这成色……这精度……”马德福的声音都在颤抖，“比……比我们从苏联专家手里拿到的特供货，还好上十倍不止！”

“这只是样品。”何卫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那只是两个普通的铁环，“只要你们要，各种型号，我都能搞到，除了这个，还有瑞典的合金钢钻头，日本的小型电机……只要是市面上没有的，我都能想想办法。”

他每说一样，马德福的心脏就跟着狂跳一下。

这些东西，在1958年的中国，哪一样不是能让无数工厂厂长打破头的战略物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马德福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决绝。

“你说，你要什么？”

“粮食。”何卫国简意赅，“大豆、玉米、白面。我这次来，车不能空着回去，我要装满一车，就当是这笔买卖的订金。”

“一车？！”赵卫东倒吸一口凉气，一辆嘎斯53，敞开了装，那可是好几吨的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

马德福却猛地一摆手，制止了外甥。他盯着何卫国，一字一句地说道：“粮食，我可以给你，我们农场每年，都有一定额度的‘运输损耗’和‘仓储霉变’。给你一车大豆，我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这是在交底，也是在表态！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怎么保证，你能把货给我们送来？”

他看着马德福，笑了。

“那咱们的买卖，就正式开张！”

马德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自信、坦荡，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个机会，就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要是不抓住，他会后悔一辈子！

“好！”马德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向何卫国伸出了手，“一为定！”

“一九鼎！”

何卫国也站起身，两只大手，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关乎未来，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秘密盟约，就此达成！

第二天一早，当何卫国开着他的嘎斯53来到农场后勤大库时，整个运输科的司机都出来围观了。

在马德福和赵卫东的亲自监督下，一袋又一袋沉甸甸的麻袋，被装上了何卫国的车。

有金灿灿的玉米，有圆滚滚的大豆，还有几袋珍贵的精白面粉。除此之外，赵卫东还硬是给他塞了两扇刚杀的年猪，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还有一小袋用红布包着的老山参。

很快，嘎斯53的车斗，就被堆得冒了尖，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然而，只有何卫国自己知道，在这堆粮食下面，他那50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里，还静静地躺着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整整十吨——金黄饱满的，新季大豆！

这，才是他这次东北之行，最大的收获！

“何兄弟，一路保重！”

在农场所有领导和工人的挥手送别中，何卫国发动了汽车。

满载着财富、人脉和未来的希望，这头钢铁猛兽，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路，咆哮而去。

归途，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比国道劫杀，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危机，正在前方的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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