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南锣鼓巷95号院的气氛就跟凝固了的猪油似的，又闷又腻。

后院，易中海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大爷穿得整整齐齐，一身八成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沉如水，眼神阴鸷，看都没看院里一眼，推着自行车，径直出了院门，那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让所有偷窥的邻居都心里一紧。

这是要去告状了！

相比之下，何家这边却是一片祥和。

傻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用昨天剩下的棒子面和白面混在一起，贴了香喷喷的玉米饼子，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何卫国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满口喷香。

“手艺不错。”他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傻柱嘿嘿一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雨水，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念书。”何卫国又给妹妹夹了个饼子。

雨水乖巧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大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自家大哥，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后，何卫国把昨天领的奖金和粮票都塞给了雨水。

“钱，你拿着去银行存个活期，就用你的名字。粮票，你跟傻柱看着花，别省着，也别再便宜了外人。”

交代完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推出自行车，迎着朝阳，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往红星食品厂骑去。

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把人打得屁滚尿流的煞神，根本不是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经在厂里悄然酝酿。

易中海到了厂里，根本没回自己的钳工车间。他径直穿过厂区，来到了办公楼，敲响了厂工会办公室的大门。

接待他的是工会副主席，姓刘，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人。

“哎呦，易师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副主席显然认识易中海这位厂里的老先进、八级钳工，热情地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刘主席，我今天是来反映问题的！反映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易中海一脸的痛心疾首，他接过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水都溅了出来。

“我们厂，新来了一个叫何卫国的退伍兵，在运输科当司机。这个人，思想很有问题！作风极其霸道！简直就是个流氓！”

他上来就给何卫国扣了一顶大帽子。

刘副主席一愣，表情严肃了起来：“易师傅，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就开始了他那颠倒黑白的表演。他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在他的嘴里，事情变成了这样：

“我们院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看何卫国的妹妹学习刻苦，就好心弄了张内部电影票，想让她通过看电影学习进步。这本来是同志之间互帮互助的好事吧？可谁能想到，这个何卫国，不问青红皂白，就在电影院门口，把许大茂同志给堵了！”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捶得桌子“砰砰”响。

“这个何卫国，仗着自己当过兵，会几下拳脚，就无法无天！我们厂是生产单位，不是他逞凶斗狠的战场！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代表我们院全体住户，强烈要求厂领导，对何卫国进行严肃处理！开除！必须开除他！”

刘副主席听得眉头紧锁。

如果事情真像易中海说得这样，那性质就太恶劣了，一个新来的员工，就把同厂的老同志打进了医院，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