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穿着那不知什么时候被勾破的婚纱,披着警服,站在角落蜷缩着冰冷的身躯。
裴绾搂着她的胳膊摩挲着,“没事没事,我小叔来了。”
裴绾的小叔裴厌,是裴家最小的儿子。
裴绾父母都已经不在,二叔三叔都不管她,她从小跟着裴厌和爷爷住一个院。
裴厌成了她的紧急联系人。
裴厌孤傲,向来不会主动说话。
之前在特警队上班,两人偶尔还能见面。
后来因为一次任务腿受了伤,便搬到了老宅,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足不出户。
裴绾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大概是他这两年来头一回出门。
还是在派出所。
裴绾局促,探着他的神色。
程立雪曾听裴绾说过她这个小叔。
二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就坐上了轮椅。
实在是可惜。
她偷偷看去,那带着幽灵般的眼神,顶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厌世脸出现在程立雪的瞳孔里。
在寒冬的深夜里看着格外瘆人。
他正跟一旁的警员交涉,又时不时看向这边。
程立雪头皮发麻,他那眼神,似曾相识。
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偷偷问:“你这小叔叔,很厉害么?”
裴绾低声道:“他以前是特警队的,认识的人可多了。”
“可你不是说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么?”
“……这,我也摇不到人了呀,关系不好,也算是一种关系吧?就我俩这人脉,比发际线还清晰,摇到他来已经不错了……”
程立雪轻叹一口气。
也得亏人家会出来捞她俩,不然今晚就得蹲局子了。
裴绾心虚。
程立雪大气不敢喘。
她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拧着眉嘶了一声。
她今天逃婚。
第一次没经验,刚跑就被人发现。
场面一片混乱,村子里的人都堵着她俩。
程立雪连外套也没来得及披,脚踩着油门,东撞西蹭地出了高速。
在跑回京淮市时还撞上了人家的法拉利。
程立雪手机落在村里,裴绾受了伤。
局里的人和裴厌是战友,自然也认得这个小侄女裴绾。
便通知了裴厌。
“该赔还是得赔,让他直接联系我。”裴厌留下联系方式。
“你放心把人带回去,这边我们来处理。”警员对裴厌说完后,便让人把人送了过来。
裴绾咽了咽喉咙,局促地紧拽着拳头,委屈的小步子往裴厌这边挪。
她结结巴巴地喊人:“小叔……”
裴厌没吭声,微微歪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瑟瑟发抖的程立雪。
他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神色。
程立雪扯着裴绾的衣角,跟着裴绾喊:“……小叔。”
她偷偷看了一眼裴厌。
他好像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眼神在程立雪的身上停留几秒,这才幽幽问:
“伤到了?”
裴绾急忙回应:“皮外伤!不碍事!”
程立雪摇头,“我也没事!”
两人逞强嘴还硬,一个比一个硬。
手臂到处擦伤,脸上挂彩不说,发圈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两人头发乱成鸡窝。
回去的路上,车里落针可闻。
程立雪裹着刚才保镖从后备箱取出来的裴厌的大衣,体温这才慢慢回暖。
裴绾忍不住开口:“小叔,我们能不能在你那儿住一晚?”
原本计划是住酒店,俩人身份证落在村里,裴绾不敢回裴家,只能求他了。
程立雪扯着她的衣角,“不合适……”
她总感觉裴厌身上带着煞气。
看他旁边那位保镖就知道,谁家好人纹身纹到脖子上去?
就连手背也没放过,指不定他全身都是,就是黑社会出来的。
裴绾低声回应:“他是我叔,又不是变态!”
裴厌沉默两秒,淡淡回应:“可以。”
同时也抬起眼眸,从后视镜里看着程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