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淑芳双手枕在自己脑后，很悠闲地说，“哪有这么快？这船要在海上走十天吧。你们抓紧休息吧，我担心你们会晕船，幸亏我上船之前去买了些药，等一会船一开，你们就吃下去。”

“不用这么麻烦了。船会开，可你们该下船了。”

舱门开了，鹿鸣笑容可掬站在门口，身后是千里寻真，还有几个警察。

小翠吓得尖叫起来。叶淑芳却平静异常，只是从床上下来。

“你到底还是赶在我前面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算定我会上这条船？”

鹿鸣看看叶淑芳，“你很聪明，我也不笨，是我促使你只能坐这条船。不过我想，你就是到了上海，也是走不掉的。”

叶淑芳轻轻叹口气，“我跟你们下船，可事情与他们无关，请你放了他们一家子。”

“这一点，你放心。他们一起下船吧，跟我们回北平。”

叶淑芳拉住小翠的手，“对不起，小翠，我没有能带你到欧洲去。”

“太太。”小翠哭出声。

“老刘，回到北平，你们还是住到菖蒲河去吧，在那里等我出来。”叶淑芳很平静吩咐。

“叶夫人，你很自信。”

“不是我自信，而是现在这个民国政府，恐怕真的没有办法把我怎么样吧？我没有杀人放火，走私鸦片在这个政府的法律里不是死罪。”

“你说得也对，不过你毕竟唆使左强杀了曹金河。这条罪名可能让你做一辈子牢。”

“好像我可以买刑期吧？一年多少钱？鹿骑士知道行情吗？”

鹿鸣扶额，“这个你要和法官商量。”

千里寻真气愤之极，“叶淑芳你太嚣张了，真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是真的这样。这位是美丽的千里寻真小姐？久仰大名，等我出狱以后一定请你喝茶。先生们、女士们走吧。”

叶淑芳若无其事走出舱房。

码头上一辆警车停在那里，叶淑芳昂首走进去。

鹿鸣给老刘一家子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会南池子菖蒲河，叶淑芳的家。

第二天的北平时报，赫赫登出“宛平枪杀案幕后指使人叶淑芳落网的消息”。

一个月之后，北平地方法院开庭审理“曹金河枪杀案”。在法庭上，控辩双方唇枪舌剑，法院多次休庭，等待控辩双方的新证据。直到两个月以后的第七次开庭，法院终于还是以“指使他人枪杀曹金河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给此案画上句号。但是，按照民国法律，非极刑犯，均可买刑的规定，同意叶淑芳买刑赎罪。

叶淑芳的律师，当庭缴纳赎金100万美元，将叶淑芳赎出。

法庭同时考虑了左强事出有因，判处有期徒刑15年。叶淑芳居然当庭提出要替左强买刑，却被左强当面拒绝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愿意为了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你还是让我待在监狱吧。”

鹿鸣、千里寻真等人都来法院旁听，还有一个也做在下面，当叶淑芳的律师，为她办理好买刑手续，叶淑芳无罪走下法庭的时候，那个人站起来，走向叶淑芳，热情地当众拥抱她。

“亲爱的，我已经买好了船票，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到瑞士去。”

叶淑芳回吻乔治，“谢谢你，乔治，我们去过新生活吧。”

乔治拥着叶淑芳走出法庭。

“啪”的一声枪响，叶淑芳的胸前流出了殷红的血。她倒在乔治的怀里。

乔治抱着叶淑芳大叫，“亲爱的，亲爱的。”

千里寻真抢上钱用手试了试脉搏，朝着鹿鸣摇摇头，“她死了。”

鹿鸣朝前方看去，他没有看见凶手，可是已经猜到了是来自哪里。或者从几个月前，彭授信同意刊登离婚启事那一刻，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

只是，那又怎样？在如此混乱的国度，又何谈法律？鹿鸣变得极度沮丧，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挫败感。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强权之下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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