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刘才贺带人赶到现场，是15分钟以后，现在的时间，是早上7点5分。

居然因为那行血脚印的指引，已经有几个好事之徒，提前到了现场。好在他们并没有靠近尸体，可即便如此，周边的环境，还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刘才贺皱着眉头，让几个警察开始驱赶闲杂人等，封锁现场。他预计，很快会有更多的老百姓赶来看热闹，幸亏临走已经让钱可隆打电话给局长。同时告诉钱可隆，等大队长齐宇峰到了，马上再带一队警察来支援。刘才贺心里明白，局长上班不会那么早，他也不敢让钱可隆提前打电话，只是告诉他，过了7点半才能给局长打电话。

刘才贺是宛平警察局警察大队副队长，队长是齐宇峰。昨天是刘才贺值班，晚上留在警察局值班的警察，只有一个班。班长钱可隆，一共只有七八个人，留下钱可隆和朱三看大门，剩下六个都带来了。这点人手，什么也干不了，只够控制现场了。

刘才贺让手下人把人赶出现场，自己带着刘树华，避开血迹，走近尸体，弯下腰，把人的脸抬起来看了一眼，顿时就楞在那里。

这个人他认识，尽管脸上有些血迹，可还是看清楚了。死的居然是宛平的新县长曹金河！曹金河刘才贺怎么会不认识？他不仅是刚刚提拔的新县长，还曾经是宛平警察局局长，两年前被提拔为宛平县副县长，两个月前，又被提拔为县长。居然死在这儿了！

刘才贺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这案子可大了。县长死了，案子能不大吗？刘才贺倒吸冷气，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曹金河后背心的那个洞，挺大，起码有个碗口大小。周边朝外翻卷，不用说了，这是对穿的枪洞。子弹是从前胸打进去的，所以后面会比较大，这是对穿伤，子弹穿过去了。

刘才贺放下曹金河的脸，目光朝后面看过去，这颗子弹是不是还在地上？或者飞到城墙外面了？刘才贺站起身，试着在地上查找，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把刘树华叫过来，“你发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刘树华站在那里比比划划。

“垂着头，靠在城墙垛子上。我不知道是死人，过去扒拉他肩膀，他就这么趴下了。吓了我一大跳，才知道死人了，就赶紧跑回去到你们那里报案。”

“那时候，大约几点。”

“5点半。不会错，我天天5点半跑的城墙上。”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没有看见脸。”

“那就好。”

刘才贺舒了口气。这事儿必须先封锁消息，千万不能宣扬出去。

“你可以先回去了，有事我们再找你，你住在什么地方？”

“三麻子胡同九号，我叫刘树华。”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不要乱说话，对你没好处。”

刘才贺把他送出警戒线。看着外面大批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阵头大。

“走吧，走吧，都走吧。死人有什么好看？这年头你们没看见过死人啊？”

其实，刘才贺心里明白，凭他一句话，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除非出动大批警力驱赶，否则，人，只会越来越多了。叫他更担心的是，新闻记者很快就会问询赶来，到时候更难缠。现在只有把尸体拉走，这地方的人，才会渐渐稀少。刘才贺只能盼着齐宇峰早点带人过来。

7点50分，齐宇峰准时出现在警察局大门口。警局8点上班，除了值班人员，他必定第一个到警局。

五分钟之前，钱可隆刚刚给局长挂了一个电话。

局长李宏伟，刚刚在吃早饭，电话铃响了。他不由得皱起眉。

夫人叶玉淑忍不住叨唠了一句，“吃个早饭都不安静，不是一会儿就上班了吗？还打什么电话？”

李宏伟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电话。

“我是李宏伟。”

“报告局座，我是钱可隆。出案子了，城墙上死了人。刘副队长已经带值班警队上去了，让我向你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