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单警长，你怎么来了？”

段武德蹙起眉头。他经常在琉璃厂一带混，对单城亭自然熟悉。两个人没什么交情，倒也不怕他，可并不愿意和这种警察打交道。

单城亭也讨厌段武德这种人。单城亭是这一片的警长，要维持一方平安，最头疼就是这号人。不同于一般的混混，他有背景，背景太大，自己这个小片儿警的警长，实在惹不起。尤其是段祺瑞执政的时期，段武德鼻子翘上天，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单城亭见了还要点头哈腰。不过，已经时过境迁，段祺瑞日子不好过。在多方压力下，自动辞去执政，已经离开北平。手中的最后一点家当，又在山西一仗输给冯玉祥，已经避入天津租界寻求德国人庇护。

时下的北平城是冯玉祥手下的鹿钟麟控制。鹿鸣的城防营，就是朝他借的，此人和鹿鸣是族亲。

鹿钟麟于1884年3月12日出生在一地主家庭，鹿家为河北望族，其同宗鹿传霖曾为清军大臣。他4岁过继给伯父为嗣，并进家塾读书。1905年，他参加科举末科考试未中，遂在本县罗庄铺村教书。1906年投新军第六镇当学兵。1908年，他经伯父介绍，到辽宁新民府北洋第一混成协当兵。当时，革命思想在北洋军广泛传播，冯玉祥、王金铭、施从云等青年军官组织“武学研究会”，把学兵营做为活动重点，鹿钟麟加入武学研究会后，逐渐接受反清革命思想。

1915年，袁世凯搞洪宪帝制，派第四混成旅入川，抵抗蔡锷的护国军。1916年初，第四混成旅在叙府被蔡锷、刘云锋部击败，其第二团归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指挥，鹿钟麟就在该团，从此，他追随冯玉祥建功立业步步升迁。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9月12日，冯部离京向热河进发，但行动迟缓。鹿钟麟所部二十二旅行军四天才到京北密云。10月19日，冯玉祥决心反戈一击，命令鹿钟麟部星夜回师，占领北京。10月21日，鹿率部直取北京，一昼夜行军100公里，22日下午，抵北苑与留守司令蒋鸿迂会合，并在晚上从安定门进入北京城。他和孙岳所部一起，包围了总统府，占领电话局、电报局和火车站，不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首都。

10月25日，冯玉祥在北苑召开军政会议，会议决定成立国民军，并邀请孙中山北上主持大计。1924年11月3日，国民军将驻守景山、故宫的守卫部队缴械。11月5日，代理大总统黄郛指令派鹿钟麟、张璧交涉清室优待条件事宜，下午4时，溥仪迁出故宫。鹿钟麟之举受到进步人士和全国人民的高度赞扬。年末孙中山访问北京时，冯命鹿负责孙文的接待及警备工作。

单城亭皮笑肉不笑对段武德说：“段少，要麻烦你去王府警署走一趟。”

段武德差一点跳起来，一个小警长居然敢上门叫自己去警署走一趟。

“你说什么？你叫我跟你去警署？”段武德指着自己鼻子。

“怎么不行啊？段武德，如今可不是段祺瑞天下，北平驻军是鹿钟麟将军了。走吧，段少。”

段武德倒吸凉气，看看站在门外几个虎视眈眈的警察，想到就是昨天，西山别墅哪个排的亲兵，刚刚被城防营缴了械。只能哀嚎自己叔叔已经下野，再也没有好日子了。段武德垂头丧气，跟着单城亭去了王府警署。

白洛对他颇为客气，只是让他坐在会客室问话。

“段少，麻烦来这一趟，是因为有人把你告下了。我不得不传来问话。”白洛客客气气，还让人给他上来一杯茶。

“白署长，我可是良民，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儿。”段武德睁着眼睛说瞎话。

“段少，你的表现警署人人皆知，尤其是琉璃厂警所，更是了如指掌，自然会有很多人作证。”

白洛的话里夹着骨头，听得段武德骨头缝里冒冷气。

段武德翻翻白眼，“不知道是什么人告我，又告了什么？”

“琉璃厂的兰亭斋东家石明哲，告你bang激a他的亲妹妹石艳红，企图强行订婚。”

段武德一哆嗦，“什么？没有啊，石明哲这是诬陷诽谤啊。他明明是自愿要把石艳红交给我，说好了订婚的日子，我去接人没有接到，传闻被江南九龙帮劫走了，这完全和我没关系啊。我可也是受害者。”

“是吗？石明哲和石艳红都来过警署了。石明哲说，你是将石艳红bang激a后，逼迫他答应把妹妹嫁给你。石艳红更是详细讲述了你bang激a她的经过。你在天津路遇石艳红，将她掳上车，送到西山别墅看管。可有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