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鹿鸣在王宝和安排了一家雅间。王宝和的生意很好，真正的宾客盈门，而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待。要不是走关系，这个雅间根本订不上。

鹿鸣是主人，自然在约定时间前半小时，就提前到了，小二送来一壶茶。别说，还是好茶，屋子里飘起淡淡的茶香。鹿鸣悠闲地坐在窗口朝下望，这时候的福州路熙熙攘攘。福州路这一段都是吃食店，饭庄、酒楼、茶寮，林林总总。国人尚吃，对于各种美食，情有独钟。你去看大街上，卖吃的，肯定比其他的生意好。

差不多时间接近的时候，王宝和楼下，同时，开过来两部小车，两部车在大门口来了个对头，车里下来两个人，不由得相对一笑。

“朱先生。”

“柴先生。”

“哈哈哈”

两个人一先一后走进王宝和。

他们走进雅间，鹿鸣朝着二人拱拱手。

“朱先生、柴先生。”

“鹿骑士。”

“请坐、请坐。”

三个人围着桌子，分宾主坐下。

柴永昌先笑着问，“鹿骑士，你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鹿鸣反问，“你柴先生是怕鸿门宴的人吗？”

朱炳城则说，“鸿门宴不会，不过鹿骑士请我们吃饭，总是有个说头。”

鹿鸣一面吩咐店小二上菜，一面说，“先吃，先吃。边吃边说。”

鹿鸣要来了王宝和自酿的黄酒，给他们分别斟满，然后端起酒杯，笑语盈盈，“两位，请先满饮此杯。”

男人在酒桌上最容易沟通，三杯头酒之后，三个人雅间谈笑风生，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他们三个之间，有很多共同点，让他们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语。

“鹿骑士，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你肚子里的话，是不是该吐出来了？”柴永昌带着三分醉意。

“就是，有什么话，你干脆直说。”朱炳城随声附和。

“二位兄台，即使如此说，小弟酒后真，请二位援以强手，助小弟一臂之力。”鹿鸣站起身道。

“鹿兄重了。有何为难之事，在这区区上海滩，还没有我九龙帮做不到的。”

朱炳城也说，“鹿少，我朱炳城，好歹也是上海滩上世家出身，不敢像柴兄说的，没有什么做不到，也的确还是难不住朱家。你有何难处只管明。”

鹿鸣看他们已经入谷，暗中偷笑，嘴上却十分客气。

“二位都是上海滩坐地户，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鹿鸣又不是强龙，所以只能请二位相助。”

“到底什么事儿？”

“鹿鸣现在是法租界华总探长，求到二位自然是案子的事儿。”

柴永昌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已经被鹿鸣套进去了，只能暗自苦笑。这件事，帮与不帮，的确有点为难。

柴永昌主动起身，给鹿鸣倒了一杯酒，在把自己的杯子满上。

“鹿兄，我明白你说的什么，这样你给小弟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鹿鸣端起酒杯，眼睛看着柴永昌，“此话当真？”

“君子一。”柴永昌果断地说。

“好，你我兄弟满饮此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把杯中酒饮干。

朱炳城疑惑地望着他们，“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鹿鸣把柴永昌按回座位，走到了朱炳城面前。

“朱少，朱大哥，三个人，你年纪最大，我叫你一声大哥没错。小弟刚才说了，案子上的事，要请兄台助一臂之力。你也答应了，可是认真的？”

“岂会不认真？只是，朱某离任半年，自己手上发的案子，都没有搞明白，又如何帮你？”

“好，小弟说说，你帮我分析分析？”

“这个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