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奕神色思索,细细端详画中人眼部那勾勒的阴影线条。
他给两个人看过这幅画像,一个是他的太傅,一个是尚书令洪阁老。
两人满腹经纶,见多识广,看到画像之时却大为震惊,表示从没见过这般真实的画像,细看之下发现画笔竟是极为普通的火炭,并一直追问是哪位旷世大家所著。
他没说,但也实在好奇,还特意问过苏衍,得到的回答是苏瓷确实会书画。
可苏瓷这手画过于惊人,那手字却过于吓人。
这是为何呢…
“陛下,奴婢进来了。”
玄奕把画框放进暗格中,转身瞥见秦筝手中的木盒,微挑了眉。
秦筝微笑呈上木盒。
“这是苏昭容送来的。”
“…嗯,下去吧。”
玄奕垂眸看着木盒,鼻尖嗅到一丝花香夹杂着青草的味道,黑眸闪过一丝期待,走到书案坐下。
木盒子打开,花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一卷宣纸上还是绑着红绳,周围随意丢了十几片深红浅红的零落花瓣。
“……”
玄奕剑眉微微挑起,伸手拿起画卷解了红绳,展开时再次瞳孔微张。
这次画的是她自己。
同样的作画手法,但却有了颜色,更显传神真实。
只见半身画中人乌发浓密,发间的翡翠簪微微淡绿,脸庞莹润,脸颊眼尾粉红,那双潋滟秋眸盈着委屈水光,小巧的鼻子微皱,嫣红的唇微微嘟起,脖间的淡绿项链,微敞的繁琐衣领,无一不精细真实。
下方还是配了一行歪扭小字。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后面还是个小圆圈脸,但三条线往下。
“……”
玄奕指腹抚过自己紧抿的嘴角,黑眸微眯盯着画中委屈嗒嗒的人儿。
这是被人欺负哭了?
还是被他那几句批注给骂哭了?
…他不是送礼补偿了?
…
玉芙宫。
苏瓷吃过晚饭,悠哉领着烟雨谷雨在花园里溜达消食,边回想着今日所见之事。
除开太后皇后,她今天见了七个嫔妃,注意到她们身上都有一个物件。
红珊瑚首饰。
或项链手链钗环,或耳坠戒指饰品,每人身上都有,而且明是皇后所赐,说皇后独爱这红珊瑚,平日也喜欢拿来赏赐妃嫔或宫女。
原著里,苏茵被赐死之后不久,一个叫纪芸的低位嫔位当众状告皇后赏赐的根本不是红珊瑚,而是混了大量麝香的朱砂珠子,太后震怒,随即皇后被废位打入冷宫。
但这也正合了苏瓷的意。
揭发皇后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这么好的筹码在手,起码得等到她受了宠,怀了身孕再发作。
烟雨看了眼后头远远跟着福禄等人,压低了声音:“主子,刚才我看偏殿那边门口总有个小内监探头探脑的,应该是卫昭容想找麻烦呢。”
“正常的嘛。”
苏瓷神色淡然:“她背后的主子的皇后,来这就是为了找我把柄的,不过咱们也没什么把柄好给人抓的呀,怕什么。”
宫里只有皇后和两个充仪是潜邸旧人,其他大多都是陛下登基后为拉拢朝臣点进宫的,选秀也只点了寥寥几个而已。
陛下登基后忙于政务很少涉足后宫,如今宫里侍过寝的就严昭仪宋昭仪和卫昭容刘修容这些高官之女,但从无专宠之举。
无专宠就无攀比,无攀比就少纠纷,加上人数不多,那争斗自然就少了,所以除了皇后,苏瓷觉得其他嫔妃都挺单纯的,还没怎么深谙宫斗之术,顶多是争点风吃点醋小打小闹,事事露于表面。
对她这个深度解析过无数部宫斗剧的戏精绿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主子,秦嬷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