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的对撞，在河底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直径超过百丈，深度超过三十丈，坑底是裸露的基岩，基岩上布满了裂纹。

巨灵神被一拳轰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摔在坑洞的边缘。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肋骨全部断裂，心脏在冲击波中受了重伤，跳动得极其微弱。

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在流血，那七窍流血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在旋转、扭曲、重叠。

但他还没有死。

金仙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慢慢恢复。

叶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巨灵神，你输了。说出你师父的计划，我饶你一命。”

巨灵神抬起头，看着叶辰。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也有一丝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饶我一命？”他惨笑，“

叶辰，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天庭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天庭正神，就是与天庭为敌！”

“我没有杀你。”叶辰道，“是你自己用血祭禁术，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巨灵神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断腿，又看了看散落在不远处的宣花斧碎片，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凄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是啊……是我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他喃喃道，

“半年的谋划，半年的心血，全部化为乌有。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闭上眼，似乎在等死。

叶辰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巨灵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李靖的计划，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帮你接上断臂断腿。”

巨灵神睁开眼，看着叶辰。他的眼中有一丝动摇，但很快就被仇恨取代。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叶辰道，“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巨灵神沉默了。

河底安静得可怕，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河水沸腾的嘶鸣声在回荡。

那些被战斗惊扰的泥沙慢慢沉淀下来，河水从浑浊变得清澈，露出坑洞底部那些碎裂的岩石和散落的铠甲碎片。

过了很久，巨灵神终于开口了。

“我师父的计划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击穿河底的岩石，击中巨灵神的眉心。

那光芒的速度快得连叶辰的归墟真瞳都捕捉不到。

它出现的一瞬间，巨灵神的眼神就变了，从动摇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死寂。

然后，巨灵神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眉心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内脏。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瓷器，一块一块地脱落、碎裂、化作粉末。

那些粉末在黑暗中漂浮，闪烁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消散的萤火虫。

每一粒粉末中都残留着巨灵神的一丝气息，但那些气息正在快速消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根源上抹除他的存在。

几息之间，一个金仙中期的天庭正神，就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火焰熄灭了。

河底恢复了黑暗。

只有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叶辰站在粉末前，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那朵金色的莲花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那注视很短暂，只有一瞬，但那一瞬的注视，让叶辰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是天庭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