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动的那一刻，整座地宫都在颤。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想象中的幽蓝鬼火，也不是猩红血光。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灰得像骨灰，白得像裹尸布，瞳孔深处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虚无。

叶辰后退半步，定坤印悬于头顶，瀚海龙珠在丹田中疯狂旋转。

滚滚从他怀里探出头，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毛都炸起来了。

那尊百丈石像低头，看向他。

仅仅是一个目光，叶辰便感觉周身的空间都凝固了。

不是金仙的威压，不是法则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古老的力量叫时间。

石像的目光所及之处，时间都在变慢。

叶辰能看到自己护体灵光的流转速度在下降，能感觉到体内法力的运转在凝滞，甚至连心跳都在放缓。

“闯入者。”石像开口，声音苍老得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你通过了时间囚笼的考验。”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辰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晚辈此来，是为求取时空法则碎片。”

石像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在审视他的灵魂。

“三万年来，你是第四个走到此处的人。”石像缓缓道，

“前三个，都死在了这里。”

叶辰心头一凛：“死了？”

“第一个，是真仙巅峰，心性坚韧，却在最后关头被执念所困，永远留在了时间囚笼中。他的肉身已化为枯骨，神魂却仍在囚笼中重复着那一日的幻梦。”

“第二个，是金仙初期，道心通明，看破了囚笼中的一切虚妄。但他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可以强行夺取碎片，触发了地宫中的禁制，被时间乱流撕成碎片。”

“第三个……”石像顿了顿，“是北冥幽君。”

叶辰瞳孔微缩。

“三千年前，他还只是真仙初期，偷偷潜入此地，想要夺取碎片。他没有通过考验，却在濒死之际，达成了交易。作为代价，他成了封印的奴仆。”石像淡淡道，

“他的命，本就是借来的。”

叶辰沉默。

“前辈，”他开口，“晚辈已经通过了考验，碎片可否……”

“不急。”石像打断他，“你通过了时间囚笼，这只是第一关。要得到碎片，还需过第二关。”

叶辰皱眉：“第二关？”

“对。”石像抬起一只手，巨大的石掌摊开，掌心中那枚时空法则碎片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碎片就在此处，你可以来拿。但能否拿到，要看你的本事。”

叶辰看着那枚碎片，归墟真瞳全力运转。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碎片表面的光芒，他看到了碎片的本质，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时空法则。

它的周围，时间流速极其紊乱。有的区域极快，快到一瞬千年；有的区域极慢，慢到千年一瞬。那些紊乱的时间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碎片牢牢护在中央。

“这是……”叶辰喃喃道。

“潮音真君在陨落前，将自身对时空法则的感悟凝聚成三枚碎片。每一枚碎片，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时空之力。”石像道，“第一枚碎片，是‘感知’，让你洞察时空的异常。第二枚碎片，是‘操控’，让你初步干涉时空的流转。第三枚碎片，是‘掌控’，让你真正掌握时空回溯的神通。”

“你已得到第一枚，若能再得第二枚，便可初步干涉时空。但能否承受碎片中蕴含的力量，要看你的肉身、神魂，以及对时空法则的悟性。”

叶辰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第一步踏出，距离碎片还有三丈。

但这一步落下时，他感觉周围的时空骤然一变！明明只是一步的距离，在他感知中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碎片的引力扭曲了周围的时空，将短短三丈拉伸成无限远。

叶辰咬牙，继续迈步。

第二步，他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肩上。那不是重力的压迫，而是时间的重量。碎片周围的时间流，正在试图将他“凝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法力在凝滞，甚至连思维都在放缓。若不能挣脱这股力量，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尊雕像，永远定格在这地宫中。

“归墟真瞳，破！”

叶辰低喝，眼中的幽蓝光芒大盛！碎片周围的时空乱流，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那些紊乱的时间流，有的如漩涡般旋转，有的如利刃般切割，有的如蛛网般缠绕。

他看到了“缝隙”。

那些时间流并非密不透风，在狂暴的表象之下，存在着极其微弱的空隙。那些空隙一闪即逝，却足以让他在其中穿行。

叶辰看准一道缝隙，第三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