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蓝色光柱吞没的瞬间，叶辰感觉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是被塞进了没有尽头的滑梯。

天旋地转，五感错乱，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唯有怀中紧紧抱着的铁盒，传来一阵阵温润而稳定的波动，仿佛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也为他抵挡着周遭混乱时空之力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仿佛已过去千年。

“噗通！”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落水声。

叶辰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水里。

但这不是普通的水。

没有浮力，或者说，浮力极其诡异，时而上浮，时而下沉，时而向四周拉扯。

水温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沉重感。

水中没有光线，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只能感知到身周数尺范围。

最可怕的是，这水仿佛有生命、有意识，带着一种永恒的沉寂与万物终结的意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护体法力、肉身生机、乃至神魂活力。

即便他运转《万川归流诀》，身为水系修士，竟也难以从这水中汲取到丝毫有益的灵气，反而感觉自身的水元力正在被同化、被“拖拽”向某种更深邃的“归宿”。

“这就是……归墟之水？”

叶辰心中凛然。

传说万水归流于此，也终结于此。

这里的水，不再是滋养生命的源泉，而是埋葬一切水元生机的坟墓。

他立刻运转三昧真火，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永恒沉寂的侵蚀感才被稍微隔绝。

但维持真火消耗极大，在这毫无灵气补充的诡异水域中，法力用一点少一点。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或者离开这片水域。”

叶辰冷静下来，天眼通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黑暗。

在天眼通的视野中，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色。

水的流动轨迹杂乱无章，蕴含着混乱的时空碎片和死亡法则。

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源，以及……一些巨大而模糊的阴影在缓缓飘荡。

他朝着最近的一处光源和相对稳定的阴影方向游去。

游动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景象渐渐清晰。

那光源，来自一座……城市的废墟？

不，不能完全说是废墟。那是一座大半浸泡在幽蓝归墟之水中的、风格极其古老奇异的城市。

城市建筑多以某种惨白色的、仿佛巨大骨骼或珊瑚般的材料构筑，高耸、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建筑美学。

许多建筑已经坍塌，半埋在水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却又闪烁着微光的沉积物，那些微光就是光源。

城市规模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沉默地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水中央，仿佛一座巨人的坟墓，又像是一个文明被冻结在时光尽头的琥珀。

而在城市边缘的水域中，那些缓缓飘荡的巨大阴影，也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但都无比庞大的沉船、巨兽骸骨、乃至破碎的宫殿群落的残骸！

它们如同卫星般，环绕着那座白骨之城，无声诉说着葬身于此的过往。

“溺水之城……”

叶辰想起某些龙族古籍中含糊的记载，传说在归墟边缘，沉睡着上古某些试图探索或逃离归墟的文明遗迹。看来就是这里了。

铁盒到了这里之后，震动变得平缓，只是持续散发着微光，似乎与这座城市，或者城市深处的某样东西，有着感应。

叶辰小心地靠近城市边缘。

脚下的“地面”是混杂着骨渣、金属碎屑和某种胶质沉积物的“海底”。

踩上去软硬不定，有些地方甚至会突然下陷。

他沿着一条看似主干道的、由更大骨材铺设的街道，向城市深处走去。

街道两旁是沉默的骨白色建筑，窗口黑洞洞的，如同无数只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腐朽和一种难以喻的陈旧气息。

没有活物，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涉水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死寂之城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恕Ⅻbr>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祭坛。

祭坛顶端，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比周围建筑更强烈的微光。

叶辰心中一动，朝着祭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