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高老庄一切如常。
朱刚烈依旧早早起身,先是绕着庄子外围慢跑了几圈,活动开筋骨,然后回到打谷场,帮着庄户们将最后一批粮食入库。
他干活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卖力,汗流浃背,笑声洪亮,仿佛昨夜那个在月下舞棍、目光如电的身影只是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午饭后,他借口要去后山查看前几天设下的捕兽陷阱,独自离开了庄子。
福陵山后山,林木更加茂密,人迹罕至。
朱刚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是他平日偶尔前来、试验一些“小手段”的地方。
他并非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那样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也违背了他低调蛰伏的原则。
他需要的,是一些能够营造“妖氛”、却又不会真正造成伤害的“小把戏”。
只见他并指如刀,轻轻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一划。
一道浅浅的伤口出现,渗出一滴血液。
他将这滴血小心翼翼地滴在面前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血液并未晕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石面上缓缓游走,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一丝水行与星宿之力的微型符阵。
随着符阵完成,青石表面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却又让人莫名心慌的波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凶兽即将苏醒。
朱刚烈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天河水军调动“低等水精”的咒。
他调动起体内为数不多、勉强可以驱动的水系法力,混合着自身雄浑的气血意志,轻轻注入符阵之中。
嗡……
青石上的符阵光芒微闪,随即隐去。但那股令人不安的波动却渐渐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山风、水汽、地脉之中。
“引动方圆十里内的‘阴浊之气’和‘野兽躁意’,营造出淡淡的妖孽盘踞、山精作乱的氛围……持续三五日应该没问题。”
朱刚烈满意地点点头。
这手段没什么实际杀伤力,最多就是让进山的人感觉心神不宁,让山中的野兽有些焦躁,晚上可能多做几个噩梦。
但对于普通庄户人家来说,已经足够引发恐慌和联想。
“接下来,是‘显形’。”
他走到山坳深处的一处水潭边,对着清澈的潭水,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和……样貌。
并非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那太低级,也容易吓死人。
他要的是一种“非人”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缓缓释放出一丝被压抑已久的、属于“天蓬元帅”本源的凛然神威,混合着猪妖肉身自带的浑厚血气。
同时,他控制面部肌肉和骨骼微微变化,使得本就粗犷的轮廓更加棱角分明,眉骨略微隆起,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水面倒影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憨厚朴实的庄稼汉朱三,而是一个身形伟岸、气息磅礴、面目威严中带着野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人”!
虽还是人形,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绝非寻常人类,而是某种洪荒异种或是山岳精灵化形!
“这副尊容,晚上月光下远远看一眼,应该够分量了。”
朱刚烈摸了摸自己变得有些扎手的下巴,咧嘴一笑,笑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做好这些准备,他恢复成朱刚烈的模样,慢悠悠地下了山,手里还真拎着两只撞进陷阱的肥兔子,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
回到高老庄,他将兔子交给厨房,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庄务,陪高太公下棋,听高翠兰念叨些家常。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是庄子里散养的狗。
从傍晚开始,原本温顺的看家犬们就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对着后山方向低声呜咽,甚至有些夹起了尾巴。
入夜后,一些睡眠浅的老人和孩子开始做噩梦,梦见黑影幢幢,听见奇怪的吼声(其实是山风穿过朱刚烈布置的符阵区域产生的一点幻听加成)。
第二天,有早起进山砍柴的汉子脸色发白地跑回来,说他早上雾大,好像看见后山潭边有个“比熊罴还高大、眼睛会放光”的黑影一闪而过,吓得他柴刀都丢了。
流开始在高老庄悄悄蔓延。
“后山是不是闹妖怪了?”
“我也听说了,昨晚我家狗叫了一夜。”
“我爹做了一晚上噩梦,说梦见被山压着……”
“该不会是……咱们庄这几年太顺,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渐渐晕染开来。庄户们看向后山的目光,带上了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