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樨院区,时间还很早。
赵穆清把车停在家门口,熄了火,转头看副驾。
陶灵聿靠在椅背上,眼睛还亮着,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着一层薄红。
“到了。”他说。
她没动,歪头看他:“你背我。”
“自己走。”
“腿软,走不动。”
看着她眼底骤然凝聚的水光,他一秒顺从,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把人扶出来,弯腰半蹲下。
陶灵聿心满意足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两只手从后面搂住他脖子。
赵穆清背起她时,托着腿弯的手腾出来一只,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然后大步走到廊下,解锁进门。
卧室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
赵穆清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给她盖上:“还早,再睡会儿。”
他看了她两秒,撑着床垫慢慢起身,手腕刚抽出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别走。”
他垂眸:“怎么了?”
陶灵聿没松手,反而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头发散在枕头上,素面朝天,嘴唇还带着被山风吹过的干涩,可那双眼睛亮澄澈透亮。
她勾了勾另一只手的食指,示意他靠近。
赵穆清站着没动,目光垂下来,心底已经猜到她要干什么。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她声音放轻。
沉默片刻,他还是俯身凑近。
刚侧耳过去,温热的气息就扫过耳廓,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软调,轻轻一句:“穆清哥,你想不想……”
话到嘴边停住,剩半截尾音勾着人。
赵穆清呼吸微滞,没接话,只是垂眸看她。
小姑娘眼尾弯弯,唇角翘着,明明是存心逗弄,眼底却干净坦荡。
短短两秒,他眸色如墨晕染,沉了下去。抬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落。
这吻比清晨的风重,带着点被撩起来的沉郁,逼得她微微仰头承受。
陶灵聿轻哼出声,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茬里,回应得毫不含糊。
堪堪情动时,他却率先退开。
拇指拂过她水润的下唇,指腹温度滚烫,声音低哑:“时间不够,晚上给你补上。”
陶灵聿眼尾红红,喘着气看他。
晨光里,男人素来清冷的眉眼沉得厉害,耳根却悄悄泛着一层淡粉,连脖颈线条都绷着。
她忽然就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耳朵,眼睛弯成月牙:
“赵*长,耳朵红了。”
赵穆清捏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直起身,没再看她,往更衣室走。
再出来时,一身挺括正装,额前发丝尽数向后梳理,重新变回那个沉敛持重的大领导。
抬步走到床边,他伸手轻抚她脸颊,才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的一瞬,陶灵聿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间残留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裹得人浑身发软。
她抱着被子蜷了蜷,脑海漫过定都阁的日出,掌心那枚橘子糖,还有他那句“朝气蓬勃,像你一样”沉静的目光,下山路上始终不曾松开的手。
十年才等来的一场奔赴,美好得像偷来的一场幻梦。
正闷在枕头里笑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起来。
陶灵聿拿起手机,屏幕跳动着宋绥之的名字。她划开接听,那边压着声音,像是躲在僻静处。
“淘淘,今天有空吗?”
“有的,怎么了?”陶灵聿坐起身,靠在床头,“你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
“没事,熬夜来着。”宋绥之清了清嗓子,“中午出来吃饭,老地方南院。有事跟你说。”
陶灵聿看了眼床头的钟,时间还早,南院清幽,可以提前小坐饮茶。
“好,我收拾一下过去。”
挂断电话,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先去洗漱,再进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