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餐桌上,安静温煦。
吃完出门,红旗轿车已经停在门口。陈桥站在车旁,见两人出来,上前拉开车门。
赵穆清停在车门边,回头看她:“跟我一起走?”
陶灵聿立刻摇头。
“我自己走。”她神色认真,“本来我姓陶,单位同事就多少带着点客气。要是再跟你同进同出,我在研究室就只剩下当摆设的份儿了。”
赵穆清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脸上却写着欣慰二字。
他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那我先走了。下班要是晚,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轻合上。车轮缓缓启动,拐过步道转角就不见了踪影。
陶灵聿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转身小跑着往自家方向去。
司机老何早已等在门口,见她来,笑着问好。
她也弯眼笑,问候对方吃早餐没有。
初升朝阳就是这样,温暖又热烈,浑身都是轻快的劲儿。
……
接下来的一周,研究室的节奏快得像上了发条。
陶灵聿工位的隔板上,便签纸一张接一张往上贴,慢慢贴满了小半面墙。
最上面那张是苏静写的“月底前报发改委”,红笔圈了又圈。
日常工作本就满,各部门来文要核、对接会要开、区县报上来的材料要逐一反馈,能挤出来做课题汇编的时间,每天也就三四个小时。
她把帽儿胡同的核验报告拆了又合,花了两天,把数据比对的原始台账、政策依据的逐条标注。
汛期排查的十几份台账,她花了一天,提炼出风险点位和整改时效,一一对应数据支撑。
剩下的三天,全耗在了整合上。
并非简单的材料堆砌。
要写前、讲背景、定方法、列发现、提整改、给政策建议,要把零散的现场核验,提炼成一套可复制的文保建筑汛期防护方法论。
苏静要的从来不是汇编,是能拿得出手、能往国家发改委报的成果。
六天熬下来,初稿厚厚一摞,封面上工工整整印着:《老城文保建筑汛期安全核验与整改路径汇编》,执笔人:陶灵聿。
交上去的那天,苏静翻了翻目录,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材料报到市发改委的那天,刚好是六月的第一个周三。
负责对接的王处长拿到文件,先扫了一眼封面,目光落在“陶灵聿”三个字上,心头一沉。
府右街陶家,他怎么会不知道。
老爷子是退下来的顶层元老,陶绍卿现在也是决策层领导,这姑娘是陶家的孩子。
材料搁在抽屉里,他犹豫了三天。
这份材料他不敢随意处理。往上递,万一国家发改委那边打回来,等于驳了陶家的面子。压着不递,哪天陶家问起,更是难以交代。
思来想去,第四天他把材料送到了分管副主任桌上,只说了一句:“研究室报上来的课题汇编,您过目。”
副主任翻开封面看见名字,心里也明镜似的。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搁在案头放了两天。最后是主任开会回来,翻待批文件的时候翻到了这本,顺手抽了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旁边副主任见状,低声提醒了一句:“这是陶家小姑娘写的,要不……先放放?”
主任头都没抬,指尖敲了敲纸页:
“陶家的怎么了?进了这个门,就只看材料好不好。”
他足足看了二十分钟,合上册子,拿起电话打给苏静。
“材料我看了,整体框架不错,有两个地方要补。第一,帽儿胡同暗沟改道的发现过程太粗,只有结论没有推导逻辑,补全。第二,汛期整改建议全是定性表述,缺数据支撑,补定量测算。让执笔人过来一趟,我当面跟她说。”
陶灵聿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改区县的反馈意见。
抓起笔记本就往发改委跑,进门的时候微微喘着气,高高束起的马尾却还是齐整的。
主任没跟她寒暄,也没提她的家世,坐下就翻开材料,指着手边的两处问题,说得直接又专业。
没有客气,没有放水,也没有刻意刁难。
陶灵聿握着笔,一条一条往下记,字迹工整,遇到疑问就开口问,不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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